世界黑了，可魔力像潮水涌来。他呼吸放慢，四秒吸，六秒呼，袖口银铃跟着震。他“听”着艾德里安的魔力轨迹，像听一首只有他懂的曲子。

“左斜三步，抬手，魔力压右肩。”他突然说。

艾德里安一惊，下意识照做。

“释放点偏右胸口，频率在第七谐波。”

“你怎么知道？”

“你魔力有习惯性抖，像打嗝。”沐云逸睁眼，笑了，“你紧张就这样。”

艾德里安瞪眼：“你把我当魔力收音机？”

“不，立体音响。”沐云逸拍拍他，“明天广场开个人演唱会，观众就罗杰一个，曲目叫——《闭眼也能打你脸》。”

伊莎贝拉笑出声：“你中二病又犯了。”

“这不是病，是天赋。”他挺胸，“我可是能用呼吸控符文共振的男人。”

“那你小心点。”艾德里安收起笑，“罗杰不是单打独斗。我查过他训练记录，两次魔力签名不对劲，像有人远程搭手。而且……”他顿了顿，“他那根魔杖，杖芯是影鸦羽，这玩意儿本该禁用。”

沐云逸眼神一冷：“影鸦羽能扭曲感知，造幻觉。”

“对。”艾德里安点头，“你看到的‘他’，可能根本不是他。”

伊莎贝拉忽然伸手，再拂他手腕，这次魔力更沉，像在加固一道看不见的墙。

“我在观众席。”她说，“你护盾一抖，我就介入。不会让你倒。”

沐云逸看着她，没说话。

他知道，这护盾不是治伤，是“锚”——当你看不清真假时，总得有个东西告诉你，哪儿是实的。

“谢了。”他低声说，“但我明天要赢，不是靠不倒，是靠让他看清楚。”

“看清楚啥？”

“看清楚。”他翻开涂鸦册，指着那幅被血染过的“听者”符文，“这扇门，从来不是他能关上的。”

三人静了会儿，钟声又响。

艾德里安一拍桌子：“走！训练场！趁天亮，再练两轮闭眼定位！”

“别。”沐云逸合上册子，“今天不练了。”

“为啥？”

“我答应小月，今晚陪她画画。”

“你又当奶爸？”

“对。”他背上书包，银铃轻响，“我还得告诉她，明天哥哥要去敲一扇很吵的门。”

“然后呢？”

“然后我说：‘我在听’。”他笑了笑，转身往外走，“看它敢不敢回话。”

阳光从高窗斜下来，照在肩上。袖口的银铃又震了，这次稳了，跟心跳一个拍。

伊莎贝拉看着他背影，指尖还留着魔力散后的温。

艾德里安挠头：“你说他真能赢？”

“他早赢了。”她轻声说，“因为他知道，比试从来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

话没落，图书馆深处，《初级声波导引术》里那片银叶草，叶脉轻轻一跳，像听见了什么。

沐云逸跨出大门，风迎面撞来。

他没停，抬手摸了摸书包内侧——涂鸦册静静躺着，最底下那页，血染的符文边，一丝银光正慢慢退去。

袖口的银铃，突然快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