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石室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艾德里安手边那支带血的箭头上，泛出一层冷铁般的光泽。他坐在角落，肩头的绷带已经被汗浸透，但眼神依旧盯着伊莎贝拉，像是怕她一闭眼就再也不会醒来。

沐云逸蹲在她身边，手里捏着一小块碎布，正小心地擦拭她额角的汗。她睡得很轻，睫毛一颤一颤的，像是在梦里还在和那股紫黑色的魔力较劲。

“她烧退了。”沐云逸轻声说，语气里透着点欣喜，“至少比刚才好多了。”

艾德里安没应声，只是把那支箭头翻来覆去地看，像是在研究什么宝贝。

沐云逸瞥了他一眼，笑着打趣：“你该不会真打算把这玩意儿当传家宝吧？”

“谁知道呢。”艾德里安耸肩，“这可是我们发现那东西弱点的第一件证物。”

沐云逸点点头，没再多说，低头继续观察伊莎贝拉的手臂。那片紫黑色已经淡了不少，但皮肤下依旧能看见细如蛛网的暗纹，像被什么人用针刺进去的墨。

他伸出手，掌心亮起一团柔和的光。这是他在学院里学的初级治疗魔法，虽然比不上伊莎贝拉的高阶术式，但用来维持伤势还算够用。

“你真打算一直这么耗下去？”艾德里安忽然开口。

“嗯？”

“你的魔力。”艾德里安把箭头放下，正色道，“刚才你用火球引开那东西，又用风系魔法带我们躲机关，现在又要施治疗术。你不是铁打的。”

沐云逸笑了笑，眼底却透着疲惫：“我还能撑。”

“别逞强。”艾德里安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让我来。”

沐云逸愣了一下，看着他伸出的手，掌心已经有微弱的魔力波动。

“你不是最讨厌治疗魔法吗？”沐云逸挑眉。

“我讨厌的是在战斗中浪费魔力去救人。”艾德里安语气平静，“但伊莎不是敌人。”

沐云逸没再推辞，把手掌贴上艾德里安的手背，两股魔力交汇，缓缓注入伊莎贝拉体内。她轻轻颤了一下，眉头皱得更深，嘴里又开始低声念叨着什么，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又像是在回忆什么人。

艾德里安听着听着，忽然皱眉：“她在说什么？”

沐云逸也听不太清，似乎又听到了之前她念叨过的“光引”“晨星”“逆序”等词。

“她每次重伤都会这样。”沐云逸低声道，“好像是某种本能反应。”

艾德里安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加了一分魔力。两人就这样一左一右地守着她，像两道门，把死亡挡在外面。

时间一点点过去，伊莎贝拉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沐云逸收了魔法，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真该歇会儿。”艾德里安递给他一个皮囊，“最后一点水。”

沐云逸接过，仰头灌了一口，水有点温，还带着点铁锈味。他皱了皱眉，把皮囊递回去：“你喝吧，我还能撑。”

“你这人真是……”艾德里安接过皮囊，咕咚灌了一口，然后掰开一小块压缩饼干，碾碎了递到沐云逸嘴边，“吃点东西。”

“你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沐云逸笑着张嘴咬住，嚼了两下，干得像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