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母亲的对话好像打开了许序秩精神界面的一个开关，等她回到房间里，看钟缈看着窗外，忍不住走近问道：“在看什么？”

钟缈提起那只完好无损的手臂，说道：“我在帮你盯梢，看丁蕾她们什么时候出现。”

许序秩循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是那个咖啡馆，只是那是个侧门，忍不住笑道：“她们不从这个门进去。”

钟缈回头，“是吗？看来得你自己盯梢，你比我懂这些。不过，你怎么进来了？不帮你妈做菜?”说着呼呼了两下，走到床边，坐了回去。

许序秩受过伤，见她的模样，就知道对方体力上有些虚浮，于是走过去，如果是原本的她，可能会将对方抱起，轻放到床上，然后告诉她，你需要休息。

可此刻的许序秩，蹲在钟缈面前，“我妈说她自己搞定就好，让我来照顾你。”她轻缓道，说完这句话，她将脸轻柔的贴在钟缈的腿上，“缈缈……”

许序秩没有这么叫过钟缈，她总是一字不落的叫对方名字，觉得这样更正式和彰显尊重，她有太多的她觉得，像一个高墙，抵在钟缈和自己之间，她这样的生活方式，在她快三十年的人生里，早就根深蒂固，就像对于陈敏，她也时常会出现距离般的尊重。

钟缈低头看着对方，“怎么了？”

她也不是完人，也会看不透许序秩目前的状态，唯一知道的是，对方在意父亲的案件，刚才有一瞬间，她都想直接联系丁蕾问一下，当然，情理之中也知道，一定不会有任何有效信息，丁蕾她们也会遵守该有的制度。

而现在许序秩这样，她有些摸不透，又不敢随意的去试探，怕脆弱的人经不起难过，只能用手轻轻抚摸着许序秩的发丝，用肢体表达自己的爱意。

许序秩好像一个充斥了很多情绪的气球，鼓到了一定的程度，需要泄点气来，她忽然间站起身，手直接揽过钟缈的后脑勺，又顾忌着对方受伤的手臂，恍惚间头抵着对方的额头，“对不起……”

钟缈摸着她的后背，“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很大，许序秩，不要紧的，什么都不要紧。”

钟缈侧过身去，用那只手臂抱着许序秩，怀抱里的人很安静，可就是这样，钟缈的心似乎更疼了，她眨了眨眼睛，看向窗外，那个U盘，其实她该想到的，原本想着许序秩能找到父亲去世的真相，是一件很好的事，可她忘了，许序秩所处的泥潭和自己又不一样。

她钟缈，一直活在阴暗里，为了不被雨淋着，她为自己披上了暗色的雨衣，她能时时刻刻警醒自己，就为了这一件事，努力的做下去。

可许序秩不一样，她不得不把父亲的事情先放下，然后学着成长，学着强大，等强大了，又要顾忌太多太多的事，每一次出任务，她要考虑合规合规，每一次做任何事，她要考虑很多人的安危，她像一个拥有厚重羽翼的大雁，保护着所有，却不知道施展那双羽翼时，自己早就喘不过气。

可即便再忍耐，总会有一天，羽翼再也飞不动，于是快速跌落的失重感，将她整个人伤得体无完肤，落到地上后，也没有埋怨，努力的站起，重新起飞。

钟缈想，也许她能做那片草地，如果有那么一天，许序秩往下落的时候，会怕自己疼，掉下来的时候轻一些，那样一次、两次、三次，往后，许序秩也会懂得不要坠落。

“今天我们不要去那个咖啡馆了。”

“为什么？”钟缈轻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