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惜泉蓦地从他怀中抬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真的吗？”随即，她的笑容变成苦恼：“可是，你要怎么对抗天道呢？”

他朝她露出微笑：“只要废去我所有的修为、将我的仙骨彻底剔除。不过，之后你保护的对象，除了涿光城，还得加上一个我了。”

她神情变得难过：“只能这样吗？”

他抚摸着她的长发：“这是我愿意的，我不想离开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好吗？”

然而，他们没能如愿以偿。

李照临决定在石惜泉结成元婴之后便正式转移流光时的归属，然后剔去仙骨。可是，也许是违抗天道的惩罚，他没能压制住自己的境界，飞升的天劫提前来临。

“师父。”石惜泉在结界之外绝望地哭泣，想要突破李照临设下的结界。然而，他们境界毕竟相差太多，她只能眼睁睁看他独自承受天劫。

李照临温柔地望着她：“你放心，我会回到你身边的。”

石惜泉摇头：“不，我只要你活着。”她的话被淹没在阵阵雷声中，可怖的电光在天空中狰狞弯曲着，云层中阵阵闷雷炸响。

突然，一道粗长明亮的闪电从天幕上探出头来，如巨蛇一般伸向结界中渺小的人影，随之而来的是蕴含着毁天灭地之力的天雷。

第一道天雷落下，结界中草木尽皆成灰，地面塌陷，只有李照临仍然昂首站立着。

第二道、第三道……天雷一次又一次地落下，仿佛要给这个千百年来唯一飞升之人一个下马威。从黄昏到深夜，从深夜到黎明，天劫才渐渐收敛了余威。

结界消失，石惜泉失魂落魄地朝其中走去。度过天劫，李照临便再也不是凡尘中人，她与他永无再见的可能。她只想在结界中找到他遗落下来的一抹痕迹。

然而，她的神情变得怔忡，目光所及之处，又何止是区区一抹痕迹，那躺在地上的人影不正是他吗？

她立刻向他奔去，让他靠在她的怀中。

“师父、师父……”

李照临幽幽醒转，第一眼看见她便露出一个笑容：“我是不是成功了，我没有飞升……”

石惜泉忙不迭点头，泪水簌簌落下：“你没事就好……”

李照临刚想抬手抚摸她的脸颊，动作忽然僵住了。他运转起气息，一股不容错认的魔气便自他掌中浮出。

“我、我……”他慌乱地睁开她的怀抱，再也不敢看她的眼睛，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李照临入魔了，他道心不纯，这是天道给他的惩罚。

*

“师父。”石惜泉拎着食盒，一手敲着房门。她像他之前对她那样，四处搜罗美食珍宝，想要哄他开心。

然而，他比从前的她更加难哄，他并不开门，只是说道：“放在外面吧。”

她抿唇，只好依他所言。

之后，她会寻来更加新奇的宝物，然而他一如既往拒之门外。

她终于忍耐不住，不顾他的冷淡，像第一次做过的那样，顾自推开他的房门。她已经想好了，无论他怎么拒绝，她都要紧紧缠着他。

然而，当她一步步向他走近时，她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来。房间里的并不是他，只是一个有着他容貌的傀儡。她的手刚碰到那傀儡，它便化作一张符纸轻飘飘落下。

他不见了，只留下一枚流光石放在枕边。

她四处寻找他，可是他仿佛从未出现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最后，虽然不抱希望，她还是决定去涿光城，那座他保护着的城池。

然而，她也没能去到涿光城。

那一天，流光石在她手中失去了光彩，一瞬间变得焦黑如炭。

她还没能结成元婴，流光石还没真正属于她。她望着手中的流光石，心彻底沉了下来。

他彻彻底底堕入魔道了，连带着涿光城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