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连忙握紧手掌,胡乱地摇着头。
银色长剑又向前一寸,几乎刺进原本被梁秉割破的皮肤中。惜泉语气不疾不徐:“你若不交出母蛊,我便叫你承受比噬心蛊还要严重的痛苦。”
中年男人还在挣扎:“不、不……”
然而,一剑落下,蛊虫还未来得及回到他体内,便连着那只手掌被利落斩下。
中年男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梁秉快意地看着这一幕,他看见那只污浊的手掌被一只白皙秀丽的手拿起,惜泉来到他身旁,对他说:“如何处理蛊虫,由你决定。”
那一瞬间,他想将体内的子蛊植入中年男人体内,换他来体验将他人的痛苦握着掌心的快感。然而,看着惜泉那双清澈的眼睛,他说道:“毁了它吧。”
惜泉便将母蛊毁去,他体内的子蛊也随之消亡,数年来套在体内的枷锁一朝被破除,他终于自由了。
他与中年男人对视着,他从那双眼睛中看到了恐惧、祈求、讨好,他朝他走近一步,想要细细品味那些令他愉悦的情绪。然而,身后响起轻轻的脚步声,他匆忙回头,就看见惜泉正朝门外走去。
“惜泉。”他忍不住唤她。
惜泉回过头来,疑惑地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他跟上她:“你要去哪里?”
惜泉的神色一瞬间变得茫然,她说道:“我也不知道。”
他顿时欣喜起来:“让我告诉你去哪里,好不好?”他要跟着她,与之相比,过往的那些屈辱与仇恨仿佛也变得不值一提了。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很快移开目光,再次抬步朝外面走去。
他便当她同意了,一直跟在她身旁,和她漫无目的地走了很多地方。
惜泉也渐渐习惯了有他在身旁。那一天,她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他觉得此时的她甚是可爱,笑着将他们小时候一起被虏作炉鼎的经历说了出来。
惜泉皱眉想了很久,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竟然是你。”她笑了起来,笑容也如一汪清泉,让他不忍移开目光。可是,她的笑容只维持了一瞬,很快便被哀伤所取代。
“可你之后怎么还是成为炉鼎了呢?”她又看向他冒着浊气的粗劣法器,神情更是惆怅,“你从那以后,便一直修魔道吗?”
他还未来得及细细体会她的关心,便因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而羞愧。他心中忽然冒出一股冲动,忽然握住惜泉的手说道:“惜泉,我要改修仙道。”
惜泉抽出了自己的手,但是他没有因此不快,因为他看到她露出惊喜的表情:“你真的要改修仙道吗?”
原本因为一时的冲动而后悔,可是惜泉的喜悦让他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郑重地点头:“是的,我要和你一起。”
废除内丹的过程是痛苦的,不过幸好他这些年修为低微,内丹还很弱小。
而且还要惜泉相助。她为他冒着危险寻找灵石、为他护法,还以真气为他抚平经脉的伤痛。看着惜泉全心全意的帮助,他心里从最初的喜悦,渐渐升起一股不满足。
不满足于惜泉只是以保护者的姿态对待他,他希望有一天,他能比她更强大,她能够视他为依靠。
“你的这颗泪痣,很好看。”内丹彻底被毁去的那一日,惜泉对他说道。
她望着他有些不安的神情,又说道:“别怕,你资质绝佳,必能拜入名门正派,修得大成。”
他却没有因此欣喜,反而因她话语中离别的意味而生出一丝失落。他试探着问道:“你觉得哪一个仙门适合我呢?”
惜泉沉吟着说道:“无数仙门皆以昆山为首,要不我送你去昆山吧。”
他的失落更深:“那你和我一起拜入昆山吗?”
惜泉垂下眼睫,声音变得怅惘:“不了,我已有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