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微拇指在那件事物上摩挲着,隐约能够感知到握着的地方是一把剑柄,上面雕刻的纹路似乎能清晰浮现在脑海中。
她垂着眼眸,没有回答孟昭的话。
孟昭又说道:“是一件本命法器,对吗?”
溪微仍是没有回答。
“每个人的本命法器都是独一无二的,绝不可能有雷同的情况。”孟昭淡淡地说出一个众所周知的结论。
溪微松开手,灰雾便放开了她的手。她的手中空荡荡的,只有手心中隐约被剑柄上的纹路印出痕迹。
“是梁秉的本命佩剑。”溪微终于说道。
幻境中神像的面容,支撑乱流的源泉,一切的一切都如此清晰地展现在溪微眼前,她心底里对梁秉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梁秉与她一同练剑的时光在脑海中浮现,他总是拿一把与其他弟子无二的佩剑。他的那把由玄铁锻造,名唤沉渊的佩剑,她只在记录昆山人事档案的簿册中见过。
她本以为他身为山主,事务繁多,没有精力重新炼出器灵,便干脆将沉渊束之高阁。
如今看来,沉渊剑不在昆山,倒是剑如其名,沉没在幽都之下的深渊。
她忽然想到,很久之前,她应期刚刚过去,因为担忧梁秉的安危而违背了他的命令,来到了封印幽都之处。那时,她看到五盏命灯亮了四盏,只有梁秉的那一盏是熄灭的,魔气便是因此而从九幽之下泄露。
后来,梁秉重新点亮命灯,直接吐出自己的内丹,就好像那盏命灯上并没有与他气息相连的器灵。
原来那时就有迹象了么?
从一开始,幽都便只有四个器灵加以封印,所以才时时松动,以致魔气肆虐人间。而属于梁秉的法器,以及法器上的器灵,被他投入幽都,成为了乱流的源泉,竟是要吞噬幽都。
他到底要做什么?
溪微脚步踉跄了一下,立刻被一只手扶住,孟昭神情中满是担忧。
溪微朝她笑了一下:“我早就应该知道的。”
孟昭仍是揽着她的腰不放手,眼睛深深地凝视着她。
溪微便说道:“梁秉借助乱流吞噬幽都,大肆吸收浊气,却从来没有同我说过。”她让自己笑得更加明显,“我不能放任他继续下去,我要毁了这片乱流。”
“不行。”孟昭说道。
溪微睁大了眼睛,“为什么?你还要保留着它吗?”
孟昭叹了一口气:“这乱流与梁秉神魂相连,你若动它,梁秉必定知道。他已吸纳半个幽都的浊气,若是使出全力,我们如何能与他抗衡。”
溪微说道:“你在石城不是……”
你在石城不是胜了他吗?她想这么问,但是在与孟昭的对视中,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梁秉那时候未使出全力,他若使出全力,她便知道,在出尘仙君的外表下,他其实早已入了魔道了。
孟昭将溪微拥入怀中,声音沉沉地说道:“你要答应我,不再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这是他第三次向她提出这个要求,她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自己的心跳却渐渐乱了。她猛然将他推开,有些生气地说道:“你到底要说什么?你不和我说清楚,我就不答应你。”
孟昭神情有些哀伤,他忽然说道:“你寻到的那些法器呢?”
溪微凝视着他,从芥子袋中一一将昆山六玉的本命法器拿出。开阳剑反射着金芒,吟凤笛通体碧绿,翠微核在她掌心中生出嫩芽,还有孤零零的双月勾泛着冷寂的银光。
孟昭视线一一扫过这些法器,说道:“你从幽都离开之后,就用这些法器唤出封印里的器灵,毁了那道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