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魔君右笑了起来:“虽不知你是如何控制的魔尊,但必定与他极为亲密。而你出现在幽都之外,说明九幽被封印之时你并不在此——你是右护法,是女罗之身,对不对?”他眼神变得热切,又一次劝道,“右护法,魔君已是强弩之末,你若是能舍了魔尊,我愿予你君后之位,你可愿意?”
他自恃已经提出了极为优渥的条件,此时自信满满地挺着胸膛,连焦黑的面孔也仿佛恢复了一丝光彩。
溪微低头沉默着,那些兜帽人则在赤焰魔君的示意下收紧了包围圈。
“右护法,还请你尽快做出选择。”赤焰魔君隐隐有些不悦,“是与魔尊做一对同命鸳鸯,还是成为我的君后。”
溪微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赤焰魔君:“我当然是选择——”
赤焰魔君心下一喜,已想象出与炉鼎双修,修为大增,将神光魔君与白华魔君踩在脚下的美好未来。
然而,他的美梦没能成真,他眼睁睁看着溪微牵起孟昭的手,与他双双跃下山巅。
溪微感受着剧烈的风在耳旁刮过,奔腾的乱流越来越近,它中心的漩涡仿佛一张永不满足的巨口,叫嚣着要将一切吞入其中。
溪微心中是有不安的,但现在那些不安都变成了笃定。随着与乱流距离的拉近,她越来越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熟悉的气息。
早在山巅之上,她已分辨出来,那正是梁秉的气息。赤焰魔君口中的左护法,出现在北洲的朱余,失去肉身的林念青,这些都在溪微心中串联起来。
朱余、林念青都曾进入过乱流,所以溪微有信心能够在乱流中保护好自己和孟昭。最为关键的是,她想要知道这乱流究竟和梁秉有什么关系。
手心忽然一紧,溪微垂下的发丝与乱流溢出的气息相接的一瞬间,孟昭展臂搂住了她的腰身。
山巅上,面对溪微的果断跳崖,赤焰魔君有些恼羞成怒。立刻就有机灵的兜帽人劝道:“那娘们真是有眼无珠,枉费了魔君的一番美意。”
“纵然真是右护法又如何,也不过是残花败柳之身。魔君如此英武,又岂是她能相配。”
赤焰魔君听着下属的恭维,心情好转起来。况且,他还将魔尊逼入乱流,真可谓大功一件。
“有魔尊为食,这乱流应当能够消停很长一段时间。如此大功,即便神光白华两位魔君联手,也是望尘莫及。”
赤焰魔君露出得意的笑容:“哼,那两个宵小之辈,我总有一天要除之而后快。孟昭已除,这幽都的信任魔尊,未尝不能是我呢?”
“魔君英明神武!”
“魔君千秋万岁!”
赤焰魔君在一声声的恭维中愈发目眩神迷,这时,另一道惊慌的声音便显得格外刺耳。
“魔君,不好了……”
“大胆,竟敢对本君不敬!”赤焰魔君循声望去,正想要对那人加以惩处,还未说出口的刑罚却被硬生生吞回了肚中。
“尊、尊上。”
赤焰魔君目瞪口呆地看着回到山巅的两个人影,孟昭紧紧将溪微拥在怀中,眼中迷雾散去,哪里还有半分懵懂。
一股冰冷的恐惧顺着脊背爬上四肢百骸,赤焰魔君慌忙下跪。双膝撞上地面的声音响起,那帮兜帽人顺着他的动作纷纷跪地。
孟昭一边眉毛扬起,睥睨着这一片黑压压的头顶,冷冷开口:“听说你想要当魔尊?”
“属下不敢,属下不敢……”赤焰魔君语音颤抖,已是带上哭腔。
孟昭露出放松的笑容:“有何不敢,你若是真的想要,这魔尊之位便是让给你也无妨。”
赤焰魔君更是惊恐,口中直呼饶命。
“要饶你一命也不是不行,你和我说说,为什么心心念念要将我推下乱流呢?”
溪微听着孟昭的心跳,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