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一开始遇见的十数名兜帽人,他们在路上又遇见了一些与他们相同装束人。除此之外,还有许多戴着鬼面的人、脸上以油彩绘满黑色花纹的人,所有人无一例外都隐藏着自己的真实相貌,与之相比,溪微和孟昭直接袒露着自己的面容,倒好像莽撞闯入狼群的羔羊。
与遇见的兜帽人不同,鬼面人、油彩人遇到他们一行人时,投来的目光格外危险,若不是押送他们的兜帽人以同样的目光回视,溪微和孟昭也许就会像猎物一样被他们夺去。
溪微回想着兜帽人口中的赤焰魔君,猜测着鬼面人、油彩人是否在其他魔君的统御之下。她知道,昆山六玉在封印幽都的同时,也将魔尊禁锢在重重封锁之下。五十年过去,幽都早已失去了魔尊的统御。根据一路上的见闻,除了魔尊之外,还有数名魔君,不过他们都在那次封印之中得以逃脱,并且继续发展着自己的势力。
溪微的后背被人重重地推搡,她缓住神思,看见面前一方汩汩流淌却没有丝毫热气的岩浆。
溪微和孟昭被推着走上岩浆上方的浮桥,一瞬间,森然的寒意自脚底升起,令溪微想起孟昭的黑色火焰,也是这样透着森森寒意。
“魔君,客人带到。”
下了浮桥,面前便是一道不知通向何处的蜿蜒阶梯,阶梯两侧都燃烧着毫无温度的火焰。兜帽人便停在阶梯下方,垂首恭敬地通报。
看来,他们早已向赤焰魔君禀告了有关孟昭的事情,不知用的什么方法。
“好,好,好。”一道阴冷的声音响起,如蛇一般顺着阶梯盘旋而下。随着阶梯两旁火焰的不断跃动,他们面前忽然升起一大团火焰,一个兜帽上绣着华丽纹饰的人从火焰中从容迈出。
火焰在他身后消失,他掀开兜帽,露出一张似乎被烈火燎过的焦黑面孔。他随意地扫视了一眼溪微,便将所有的目光投放在孟昭脸上,眼中绽出兴奋的光芒。
不过他的步伐仍是从容淡定,一步一步地走近孟昭,直到他们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才停住脚步。
“你是……”赤焰魔君抖着手,伸指朝孟昭的下颌探去。
“放肆!”孟昭忽然高昂起头,面无表情地睨着赤焰魔君。
一颗黄豆大的汗珠从额角划过,几乎是本能地,赤焰魔君已垂首下拜,额头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魔君如此,其他人更不必说,一时间,在场的兜帽人跪了一地。溪微站在孟昭身旁,抬眼望去,只看见一颗颗黑压压的人头。
赤焰魔君一边磕着头,一边说着讨饶的话:“属下忍辱负重,终于得见尊上。手下之人放肆无状,还请尊上饶恕一命。”说着,他偷偷觑看孟昭,对上孟昭居高临下的视线,又再次重重磕头。
其他兜帽人立刻异口同声祈求:“还请尊上饶命,还请尊上饶命……”
溪微看一眼孟昭,孟昭又说道:“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似乎已将幽都据为自己的地盘。”
“属下不敢,属下不敢。”赤焰魔君以头抢地的那一小片地方已被汗水淋湿,他却不敢抬袖擦拭,只是慌张地为自己辩解,“属下这几十年来忠心耿耿为您守在幽都。可是那神光和白华一直野心勃勃,自从……便大肆抢占地盘,属下无法,也只有发展自己的势力。”
溪微猜测着,赤焰魔君口中的神光与白华应当就是统御除兜帽人之外另外两拨人的魔君。赤焰魔君言语之间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仿佛他只是迫于无奈,只能奋起反抗神光魔君与白华魔君的暴行。
这三位魔君之间,似乎恩怨颇深。
孟昭声音变得冷酷起来,随着一句高亢的“是吗?”森冷杀意从袍袖间涌出,吓得在场诸人皆是两股战战。
赤焰魔君再也不敢有所隐瞒,他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尊上容秉,属下真的是被逼无奈。五十年前,自从九幽被封印,我们所有人便无法离开幽都方圆十里之外。
“这本也无事,可是幽都中忽然凭空出现一团暗流,暗流扩张之处,我们赖以维系自身的魔气便会被它吞噬殆尽,许多人因此丧命,就连左护法也……之后,那些远离乱流的地方便成了众人必争之地。为了庇护手下,我也不得不在此地占地为王。”
溪微蹙起双眉,幽都已被封印,怎会凭空出现乱流?而且还有那么多人因它丧命,足以说明这股乱流不同寻常。赤焰魔君说的左护法又是谁,难道是朱余?
朱楼之中,朱余确实是对孟昭毕恭毕敬的样子,虽然因为林念青而对他有所隐瞒,但是与心怀鬼谈的赤焰魔君相比,可以说是忠心耿耿了。
既有左护法,那右护法又是谁?这样想着,溪微便听孟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右护法在何处?”
赤焰魔君猛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