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回到往常议事的殿阁,叶边春一坐下来,就说出了他的决定。
孟昭与溪微神情一致:“你想要将东洲恢复到召唤出雪妖之前。”
“嗯。”一旁梁柱的影子落到他的脸上,让人看不真切他的神情,“东洲的热气都被驱赶到石城,唯有使其重归原位,东洲才会复原。”
溪微眉头皱得更紧:“热气不是一个东西,你想放到哪里就放到哪里,你如何让那一方岩浆重新化为无形,让其散布于天地呢?”
叶边春似是没听见,只是低头观察自己掌心的纹路。
孟昭说道:“投身于火海,以血肉之躯引导热气重归人间。”
溪微睁大了眼睛。
叶边春终于抬起头,身体前倾,整张面孔从阴影中暴露出来,露出一双泛着红意的眼尾:“等一切重回正轨,程秋便会醒来,到时你们就和她说,我回昆山去了。”
溪微瞪着他:“如果她要寻你呢?”
叶边春眼尾更红:“她不会的,东洲离不开她。等到真的有天下太平的那一日,她应当不会再因为我而伤心了吧。”
“我会伤心啊。”溪微闻声望去,只见石淙双眼含泪地走进来,跌跌撞撞地扑入叶边春怀中。
一时之间,殿中只有她悲伤的哭声,叶边春愣了一瞬,缓缓拍着她颤抖的肩背。
“叶知秋。”石淙抹着泪从他怀中起身,哽咽着说道,“我才认识你那么短的时间,就已经伤心欲绝了。你的程秋见证了你身为‘叶边春’的点点滴滴,她的伤心难道会比我少吗?”
叶边春拭去她腮边遗留的泪水,低声说道:“对不起。”他又重复了一遍,“石淙,对不起。”
石淙眼泪又落了下来。
“让我去。”石淙脊背一僵,缓缓转身看向溪微。
溪微神情淡然,“你的记忆找回了,可是修为仍未至筑基,以你现在的实力,即使投身火海,也毫无意义。”
她抬手止住叶边春的话头,又看了一眼石淙,继续说道:“而且,如今石城的权柄在我手中,这件事非我不可。”
“这一切都是我惹出来的,我不能让你替我受过。”
“你会死的!”
叶边春与石淙异口同声说道。
“我不会死的。”溪微笑着看向孟昭,“对不对?”
孟昭忽然抬手将她拥入怀中。
溪微听着孟昭的心跳声,情绪愈发冷静,她呼吸着孟昭身上清淡的气息,一瞬间想到葳蕤的草木。她说道:“我的道途以冰雪为基,冰与火相生相克,那岩浆再是灼热,也无法将我吞没。”
她起身,从孟昭怀中离开,朗声说道:“我是唯一合适的人。”
*
夜晚,月亮难得从云翳中完整地露出,向人间洒去明亮的清晖。
一缕月光悄悄攀入窗棂的缝隙,在桌椅间跳跃着,徘徊于一截光滑的手臂。
溪微喘息着,小腿用力绷紧想要翻身,笼在上方的人却纹丝不动。孟昭低下头,从溪微的额头一路向下吻去,溪微受不住皮肤上的痒意,忍不住伸手推他。
孟昭停下动作,用稍显粗糙的指腹替代柔软的嘴唇,他的手指缓缓打着圈,溪微便感到丹田中一阵暖意。‘
她斜眼看他,目光朦胧,含着醉意。他便向她靠近,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带着酒气的亲吻,孟昭才说道:“别忘了,你还有一颗内丹。”
溪微没有说话,孟昭便用力搂着她,说话间的气息喷吐到她的鼻唇间:“到时候,就用我给你的那一颗内丹。”
溪微看他:“那颗内丹也是以冰雪为基修炼而成的么?”
“嗯。”
溪微使劲推他,迅速翻身,终于将他压到身下。她问道:“那颗内丹不是你的?”
孟昭闭眼,长睫垂到眼睑,有些无奈地对她说道:“你怎么这么喜欢追根究底呢?”
溪微伸手,强行扒开他的眼皮,使他不得不与她对视,“是惜泉的?”
她没有错过他眸瞳一瞬间的颤动,然而他却说:“不是。”
溪微瞪着他,眼中一片清明。她忽然起身,披上衣服,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去,行动间踢翻了丢在地上的酒壶。
酒香在卧室中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