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边春还在城主府中布下禁制,所有闯入的魔道之人,修为都会被压制。
似乎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然而,白纸妄图包裹火焰,却终被火焰吞噬。
“站住。”
叶边春转身,朝程秋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程秋却一脸严肃,她朝叶边春走近,目光越过他投向他身后紧闭的青铜门,说道:“你夜夜来此,究竟是要做什么,为什么一直瞒着我?”
溪微想到他听从那道声音的建议,在殿中布下冰雪之阵,等待着他该如何解释。
叶边春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还是因为我在魔族营寨那里受的伤,只有独自静修才能更快痊愈,我又不想你担心,所以就没有和你说。”
程秋凝视着他:“让我帮你疗伤。”
叶边春朝她笑笑:“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那今天就陪我去河边走走吧。”
叶边春眼底闪过犹豫之色,溪微知道他为什么犹豫,他能借助魔胎之力布下冰雪之阵,然而,要以冰雪之气完全覆盖邪魔之气,却非一蹴而就。
需要连续一百个夜晚,如今,只差七夜。
他片刻的犹豫瞒不过程秋,她忽然笑了,问道:“边春,你究竟是怎么让魔族退兵,又杀死三位魔王,还令所有魔族自废内丹的?”
叶边春避开她的视线,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秋姐姐,你不是也看到了吗,那三个魔王是自相残杀的,魔头已死,底下的人群龙无首,就不难对付了。”
“他们三个好端端为什么自相残杀,是在争夺什么东西吗?”
叶边春又摸了摸鼻子,不确定地说道:“是吧。”
他的手忽然被握住了,程秋手指按在他脉搏上,神色渐渐变了,她瞳孔放大,喃喃说道:“你……”
叶边春猛地抽出自己的手,飞快地推开青铜门,仿佛躲避什么一般将自己关在其中。
再出来时,叶边春身形明显僵硬了一瞬。
程秋朝扶着墙站起身,朝他笑笑:“我等了你一夜。”
叶边春嗫嚅着:“秋姐姐……”
程秋揉了揉腿,说道:“我的腿麻了,你扶我去休息。”
叶边春愣愣地点头,走到她身旁搀扶着她,二人谁也没有提起昨夜发生的事情。
时光如水,日升日落七次,转眼间来到了最后一日。这几日间,叶边春似乎与程秋和好如初,可是他望向她的眼神中,每每都隐含着不安。
白日间,程秋不见踪影,叶边春询问了府中所有人,才知道了她的去处。他立刻动身前去寻她,终于在城外的万草谷中看到了她的身影。她背着一个竹篓,其中装满了红的绿的各种草木。
他正准备唤她,抬起的手却僵在了原地。只见程秋摘下一朵鲜红的花朵,捧在眼前细细端详,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
溪微心下一惊,血荼花,世所罕见,凡人食之七窍流血而死,修士食之所有修为顿失。
她朝叶边春脸上看去,只见他死死盯着那抹妖冶的红色,嘴唇抿得发白。
他没有惊动程秋,独自回了城主府。
月上中天,叶边春再度来到青铜门前,与上一次一样,当他的手触到门闩时,程秋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边春。”
叶边春转过头,对上程秋的盈盈笑脸。
她拎着一个食盒,款款朝他走近,叶边春捧起她的手指,抚摸上面一道被棘刺划出的伤口,问道:“秋姐姐,你受伤了?”
那只被划伤的指尖上,浸染上洗之不尽的红色,与血荼花那妖冶的色泽一模一样。
程秋收回手,蜷起手指,将那抹红色藏入手心,说道:“没事。”
她打开食盒,从里面端出一碗色泽红亮的汤羹,说道:“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吧。这汤里面的是祝余果,服之可固本培元,保修为不失。”
她担忧地望着他:“你今天……你闭关之前,一定要喝下它。”说着,她把汤端给叶边春,抬头望着他。
叶边春目光落在碗中红色的液体中,眼眸被睫毛的阴影遮挡,看不出神色。
程秋等了片刻,不见他动作,不禁催促:“边春?”
叶边春抬眸与她对视,忽然将汤碗砸到地上,陶瓷碎裂声中,程秋已软软倒在他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