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微心下一惊,从前,她收集的信物最终会交给梁秉。现在,她既已与他分道扬镳,他自可在她之前赶到北洲,先她一步取走信物。
耽误不得了。
再次站在第三道青铜门前,仍然是原来的三人。溪微观察着叶知秋的神色,当石淙问及她是否可以同他们一道时,叶知秋神情是犹豫的,那时石淙便主动提出要去看望石江。此时的叶知秋一脸平静地捋起衣袖,神情中看不出激动,也看不出愧疚。
也许是因为有修为在身的缘故,第三个蛇首与第一个一样,并没有耗费多少鲜血,便盘旋着让出了被藏在身后的门闩。
叶知秋深吸一口气,抬手拨动门闩,沉重的青铜门便发出轰隆隆的声音,缓慢地张开了黑黝黝的洞口。
“走吧。”孟昭拍拍叶知秋的肩膀,叶知秋便抬步当先走了进去。
溪微发现,这里比另外两间殿阁都要更加寒冷,而里面的镜子也仿佛是嵌入墙中。他们走到镜前,叶知秋与镜子中的自己对视着,良久,叶知秋抬起手,缓缓与镜面相贴。
圈圈涟漪荡漾开来,叶知秋最后看一眼镜中因涟漪而变得扭曲的自己的脸,抬步迈入镜中,整个身体被镜面吞没。
孟昭说道:“走吧。”他牵起溪微的手,与她一起进入那流动的平面。
风。
呼啸的风。
叶边春站在最高的那道城墙上,整个人都仿佛要随风而去。他背对着他们,正与一个满身铠甲的人四目相对。
“秋姐姐,让我再看看你。”叶边春说道。
那人取下甲盔,露出一张清丽的面容,高高束起的长发在脑后飞扬。
“秋姐姐,我想抱抱你。”叶边春又说道。
那位“秋姐姐”便张开双臂,将叶边春搂入怀中。
叶知秋怔怔地看着这一幕,他的目光流连在那“秋姐姐”的面容上,甚至在她朝他们所处的方向望来时,不由自主地朝前迈了一步。
“城主,秋将军,魔族开始第二轮进攻——”
急切的声音惊醒了紧紧相拥的两个人,秋将军松开环着叶边春的手臂,帮叶边春整理好衣襟,对他说道:“你放心,我会守好城门,等你归来。”
叶边春定定凝视着她,片刻之后,转身,毫不犹豫地跃下城墙。
场景变换,叶知秋身处群魔之中,脸上全是污泥,一身灰扑扑的侍从打扮,正与另一个魔侍把守在门口。
那名魔侍打了个哈欠,笑声嘀咕:“真没意思,为了一个魔胎争了十天半个月了。”
叶边春眼神闪动,没有说话。
那魔侍也不在意,仍是自言自语:“说是借魔胎之力便可一举夺回东洲,可是几位大王互不相让,谁也不愿让其他人单独吞下魔胎。可是,要我说,魔胎之力如果分散了,还能统领咱们魔族吗?”
叶边春看向他,问道:“那你认为魔胎应该归谁呢?”
“这个嘛,就不是你我这样低微之人能够操心的了。”魔侍伸了个懒腰,歪歪扭扭地依靠在柱子上。
叶边春听着殿中的争斗声,不知还要僵持到什么时候,便也闭眼靠在柱上。
夜色来临,又是没有争论出结果的一天,那些大王陆续离去,夜幕下,这处魔族营寨渐渐安静下来。
作为魔侍,需要整夜把守在殿外。叶边春看了一眼与自己一同守夜的魔侍,轻轻唤道:“鱼哥,鱼哥。”
那名叫鱼哥的魔侍头一歪,打起了呼噜。
叶边春走到他身旁,确认他真的睡着,便从怀中掏出芥子袋。他拿出一身黑色的紧身衣服换上,又掏出一张符咒,轻轻一吹,便有另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眼前。
“傀儡符。”溪微轻声说道。
傀儡人代替叶边春守在门口,他自己则闪身进了殿内。
险之又险地躲过重重守卫,叶边春终于站在放置着魔胎的房中。
黑夜中,魔胎发着幽幽的暗光,那张脸似人非人,显得格外阴森。叶边春朝魔胎走近,伸出手去,指尖离魔胎越来越近。
“什么人?”一道极其嘶哑的喝问声自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