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海中再次风平浪静之时,溪微感到全身无比的轻快,如同雀鸟骤然被放出樊笼,飞向广阔的天空。然而,溪微顾不得慢慢体会,她立刻转过身,快步来到孟昭的身旁,支撑他摇摇欲坠的上半身。
周围的结界变得越来越稀薄,结界内的温度迅速升高,然而溪微对这一切毫无所觉,她感受到孟昭的头颅无力地倚靠在自己肩上,只能一声声呼唤他的姓名。
孟昭却一次也没有回应,连他的身体都在溪微面前变得透明起来。
溪微握住孟昭的手,眼眸中浸满泪水。她一眨眼,泪水便划过脸颊,划过扬起的唇角。
“孟昭,你说你没有保命之法,可我却有。”
孟昭没有反应。
溪微笑得更加得意了,“你胸中韬略非常,怎么就没想到,你可以散尽修为救我,我为什么不可以呢?”
源源不断的真气通过相握的掌心,从一个人传送到另一个人体内。由于孟昭昏迷不醒无法自行引导真气,溪微只能分出更多的心神,引导着那些疗愈的灵气修补孟昭破败的丹田。
同时,溪微另一只手伸向虚空,白色的真气蔓延开来,覆上摇摇欲坠的结界,像是为它添了一层铠甲。
“咳、咳。”
溪微连忙低头看向怀中,眉尖染上喜色,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你醒啦。”
身体却被推开,溪微倒在一旁,她撑身靠近孟昭,说道:“我带你一起出去。”
“咳,没用的,你如此浪费真气,最终只能和我一起死在这里。”孟昭苍白着一张脸,艰难支着身子,竟是要去往结界之外。
“孟昭!”溪微连滚带爬地扑向他,死死地搂住他的腰身,“你之前同我说,想与我一起长眠于雪原之中。这里虽然不是雪原,但是冰火相生相克,我们共眠于此,你难道不愿么?”
孟昭偏过头:“你忘记你一直以来的夙愿了吗?世间仍然生灵涂炭,毫无意义的死亡,不应当是你的结局。”
溪微的眼泪喷涌而出:“为什么你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死去?只要有一线生机,我们就绝不应该放弃!”
孟昭终于看向她,眼中布满血丝。他凝视着她为自己而哭泣的样子,语气温柔,说出的话却是决绝:“早在跌入这火海之时,我已身中火毒。”他伸指按住溪微欲启的嘴唇,继续说道,“你的修为以银泉剑为基,又有女罗体质,能将剑中冰寒之气引入己身。我却只是一个普通人,纵使你散尽修为,也只是白费力气。”
溪微泪眼婆娑地望着她。
孟昭朝她微笑:“别怕,这不是真正的生离死别。”
然而他的笑容很快变得僵硬,溪微的唇忽然落下,带着发狠的力道与他相贴。由于没有经验,二人的鼻梁重重磕碰到一起,鼻骨传来阵阵疼痛。
溪微却似没有察觉一般,只有眸中的眼泪涌得更多了。她伸出舌头,如同带兵攻城。然而守城的士兵拼力抵抗,除了一开始的震颤,紧闭的城门竟然纹丝不动。
孟昭用力推开上方的人,抬袖擦去唇上的水光,眉头紧紧拧起,“你在做什么!”
溪微咧嘴:“你刚才说,我是女罗体质。”
孟昭瞪着她。
溪微视线移到孟昭的衣领,她像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地方。孟昭作为魔道修士,衣着打扮并不像仙道之人那般端正严谨。在方才的挣扎中,他的衣领已散开些许,露出一小片光洁的肌肤。
在玄色衣领的衬托下,那片肌肤显得更加白皙了。
孟昭此时正在说着什么,溪微却只看到他那上下滚动的喉结,直到喉结重新静止,她才看向他被擦得格外红润的嘴唇,懵懂问道:“你说什么?”
孟昭伸手推她,手腕却被溪微牢牢握住,禁锢在头顶。溪微朝他一笑:“你已耗尽修为,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她将他先前的警告原样奉还。
孟昭与她对视着,怒极之后竟是笑了起来,“我和你说过,这具身体只是一柄剑鞘而已,你现在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呢?”
溪微一边胡乱在他嘴角啄吻着,一边说道:“我不知道什么剑鞘,我只知道,你就是你。”她抬起头,目光盈盈地迎着他的目光,“你忘了吗,女罗是最好的炉鼎,你的火毒,我能帮你解。”
孟昭叹息一声,另一只自由的手抚上溪微的眉眼,溪微闭上眼睛任他抚摸。
在这脉脉的温情中,溪微忽然起身在孟昭周身几处大穴落下封印。她捧着孟昭的那只手,那只手方才几乎就要点上她的穴道了。
溪微再次俯身,这一次,守门士兵丢盔弃甲,眼睁睁看着城门大开,任由城下之兵长驱直入。
结界中一时只能听见水声,良久,溪微起身,目光再度落在孟昭脖间那一小片皮肤上。她眉头皱起,像是思索着什么。片刻之后,她放弃了思索,双手径直攥上两边布料。
溪微看了一眼孟昭,只见他眼眶通红,眸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幽深。她听着他变得急促起来的呼吸,手指不知为何颤抖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彻底将孟昭衣袍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