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虽能保片刻安宁,孟昭的真气总会有消耗殆尽的时候,到那时,便只有坐以待毙这一个选择了吗?
“我保证,会没事的。”孟昭说道。
溪微仍然握着他的手。
忽然一件冰凉的事物触碰她的手背,溪微指节颤动,而那件事物也在她手中震颤起来。
剑鸣声响。
“你的银泉剑,现在物归原主了。”
银白的长剑感受到主人心绪的起伏,嗡鸣声更响了。
孟昭将握住手腕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又轻轻将银泉剑放在她的手上,说道:“有银泉剑,便能在这灼灼烈焰中开出一条生路。”
溪微问道:“要如何开辟?”孟昭还未回答,溪微又说道,“孟昭,让我看着你的脸。”
她要亲眼看着他向她解释,内心才能真正安定下来。
身后传来衣物摩擦的悉窣之声,孟昭起身,坐到她的身前,与她四目相对。
“天地生万物,而万物相生相克。”
溪微点头,这是仙家入门典籍中最最基础的一个道理。
孟昭接着说道:“阴阳相对、仙魔相对、冰火相对、冷热相对……这些俱是‘相生相克’这四个字在人世间的体现。”
溪微敏锐地捕捉到其中的关键:“冰火相对……”
孟昭朝她露出赞赏的微笑,琥珀色的眼眸在火光下灿然若星。
“正是如此,东洲的冰天雪地并不会凭空降下,当叶边春献祭自己召唤出雪妖之时,被冰雪驱逐的热气终究会找到它的归处。”
溪微明白了,这甘泉下方便是所有热气的停留之处,它们并未消失,而是在这里不断聚集。也因此,甘泉才能有隔绝冰雪之力。
她想到甘泉上方那座与外界相连的石台,一幅太极八卦图在心中浮现,冰雪驱逐了热气,然而热气汇聚于此,又需要冰雪来镇压,才不至于爆发。
自己曾在那石台之上夺得甘泉宴的魁首。
溪微目光灼灼地望着孟昭:“我的剑,又与这东洲的冰与火有何关系呢?”
孟昭弯起唇角,目光落在溪微手中那抹银白之上,“冰寒可以驱逐火热,反过来,火热又何尝不能驱逐冰寒呢?”
溪微五指更紧的合拢,冰凉的触感透过手心清晰传入体内,往日自己握剑的一幕幕仍然历历在目,这便是答案,自己的本命剑由最为纯粹的冰寒之气凝聚而成。
“只要人剑合一,你之心意便是剑之心意,剑之精气便是你之精气,到那时,这火海再如何酷烈,又能奈你何?”
溪微一时心潮澎湃,仿佛转瞬之间,她便触及到了孟昭口中“人剑合一”的境界。
孟昭微微一笑,他起身绕行一圈,加固四周的结界,直到确定结界已足够凝实,他才走到溪微身后撩起衣摆坐下。
“我现在便为你逼出锁魂针。”
“不。”
孟昭伸出的双掌停在半空,凝视着眼前纤柔的背影,问道:“怎么了?”
溪微克制住嘴唇的颤抖,缓缓掀开眼皮注视着结界之外虎视眈眈的烈焰,沉声说道:“你方才只到了我,银泉剑可保我性命无忧。但是,你还没有说,你的性命又该如何保住?”
孟昭轻笑一声:“你忘记了吗,我是一缕残魂,与你们不同,残魂自然有残魂的保命之法。”
“什么方法?”
“溪微,你是要窥探我的秘密吗?”孟昭声音沉了下来,其中隐含着不悦。
溪微却没有被他的不悦吓到,她眼眶早已通红,再也克制不住话音中的颤抖:“孟昭,你说过不再骗我,可是你现在又骗了我。其实你根本没有保命之法,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