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便欲俯身相拜,这一拜,便昭示着礼成,从此以后,梁秉便是她的道侣。
然而,正在这时,天外忽然飞来数不尽的石头,密密麻麻投入泉中,掀起阵阵涟漪。
就连连成鹊桥的青鸟也受惊了,纷纷展翅飞了起来。鹊桥瞬间四散,站在上方的溪微与梁秉也险些受到连累。梁秉眼疾手快,抬手搂住溪微腰间,足见轻轻点上一只青鸟,一个旋身便落到岸上。
霖婆婆的声音浑厚若钟声:“什么人!”
“师妹,莫怕。”梁秉仍将溪微护在怀中,握着她的手安慰道。
溪微挣开梁秉的手,果断掀开盖头,眼前终于开阔起来。
只见天上仍不断有石头落下,其他人已在石江的组织下升起一层屏障,因此石头只能沿着屏障外围落在人群之外。
“这是……”
石淙气喘吁吁地跑来:“溪微,你没事就好。”
溪微拍着她的背安慰道:“我没事。”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霖婆婆已飞下石台,她朝溪微这边走来,说道:“今日出现变故,婚礼便改日再进行吧。”
“不。”梁秉说道,他再次握住溪微的手,“夜长梦多,既然有屏障阻挡,便请霖婆婆你就地为我们主婚吧。”
“可是太过简陋,连鹊桥也散了。”
“没关系,只要情意是真的,简陋一些又有何妨呢。”梁秉低下头,声音款款,“师妹,你说呢?”
溪微默然与他对视,直到梁秉眸光更加深浓,她才点头。
梁秉便笑得眯起眼睛。
正在这时,溪微余光忽然一闪,她心潮波动,不禁抬头朝上方看去。
残余的天光下,高高的石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模糊成一片,看不清面容。只能凭着那轮廓的形状,分辨出那人正是面对着他们的方向。
不知为何,溪微这一抬头,便再也移不开目光。
梁秉将溪微的动作尽收眼底,他垂下眼睫,掩去了眸中暗涌。
其他人也发现了那道身影,顷刻间,以石台为圆心,警戒的氛围迅速蔓延开来,所有人都严阵以待,与石台上方那道人影对峙着。
石江匆匆而来,在霖婆婆耳边说道:“连接石台与城外的传送阵出现波动的痕迹,此外,还发现数架投石机被遗弃在城墙下方。”
霖婆婆神色愈发严肃起来,她厉声朝上方那道人影说道:“阁下擅闯我石城,到底有何目的?”
那道人影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他站在石台边缘,忽然蹲下身,下方众人纷纷严阵以待。
那人却只是在石台上捣鼓着什么,片刻之后,为婚礼而装饰上的红绸纷纷落入水中,绸料吸饱了水,在水面上漂浮片刻,便全部落入泉底。
在水面惊起的涟漪也渐渐消散。
“你好放肆!”随着一声清喝,一人从岸边跃起,举剑朝那道人影击去。
“石泓——”石江欲要制止,却已是来不及。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那人从容扬起衣袖,便有一气起浪将石泓隔绝在外。那人手腕轻抖,石泓便如一片羽毛般落下石台,她轻点水面,愤恨地退回岸边。
“石泓,你太莽撞了。”石江将石泓拉到身后,轻声斥责。
“霖婆婆,大师姐,那人是魔道修士。”石泓顾不上争辩,只是焦急地说出自己的发现。
“什么!”
“虽然不明显,但是那人的气息,确实夹杂着魔气。”
溪微忍不住朝岸边走近一步,却又被梁秉拉了回来。
最后一缕余晖已悄然落下,暮色四合,石台上的人影愈发模糊,几乎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
水面倒映着一轮月亮,今夜,就连月光也显得黯淡无比。
甘泉早已没有了婚礼的喜悦气氛,取而代之的是敌人入侵的惶然。
霖婆婆止住石江的劝阻,御剑飞至半空,与石台上的人影遥遥相对:“阁下来此究竟是何目的,石城虽与世隔绝,石城中人却绝非怯懦怕事之辈,你若执意与我们为敌,我们也绝不会束手待戮。”
霖婆婆矮小的身影高居半空,此刻却让人觉得异常高大,她的背脊丝毫不显佝偻,给人以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石台上的人影沉默片刻,才淡淡开口,声音如同泉水一般缓缓流淌,竟是没有丝毫敌意。
“老人家勿怪,我此来并无恶意。”
溪微胸膛剧烈起伏,她认出了这道声音,她怎么会不认识这道声音呢?
石淙也回过头,惊愕出声:“是孟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