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婆婆说着,抬手招来石江,便与她一同离开。
石江临走时拍了拍溪微的肩膀,朝她露出一个祝福的笑容。
随着两道脚步声愈来愈远,石室中安静下来。梁秉靠在栏杆上,轻轻唤道:“师妹。”
溪微低低应了一声,走到牢房旁边,隔着栏杆的缝隙望向他。
梁秉以拳抵唇,又闷闷地咳嗽一声,颧骨上的红晕更加显眼。溪微想到梁秉伤势未愈,不禁面露焦急:“师兄你的身体如何了?”说着,便要探上梁秉的脉搏。
手腕却被中途握住了,灼灼热意透过一层薄薄的皮肤传递到溪微身上。梁秉凝望着溪微,跳跃的烛光映在眼中:“不碍事,石江姑娘已护住我的心脉,只需修养几日,便可痊愈。”
他拇指摩挲着掌中细滑的皮肤,声音低得如同耳语一般,“师妹,我真高兴。”
溪微任他握着自己的手腕,说道:“见到你安全,我也很高兴。”她抬起头,终于对上梁秉的眼眸,“师兄,你当日引开雪妖,之后又经历了什么,怎么会昏迷在石城附近,还被当成闯入者?”
梁秉却避开了溪微的目光,这使溪微更加忧心:“师兄……”
梁秉露出一个安抚的笑:“你莫担心,我这不是好端端地在你面前吗?我没想到,你竟愿意提前完成与我的婚约。”他抚上溪微的面颊,郑重说道,“方才我和霖婆婆说的那些,字字句句皆是出自肺腑,从今以后,我会始终守着你、护着你,时时刻刻将你放在心上。”
溪微心绪复杂极了,她垂下眼睫,能够说出的仍然只有一句:“师兄……”
梁秉体贴微笑:“师妹是在紧张吗?”
“我……”
“不要紧张,你忘了我们从前在昆山相伴的日子了吗,成婚之后,一切都不会变,只不过是彼此之间多了一个最亲密的人。”
是啊,世间有那么多结为道侣的人,不都是这样的么。修仙之人,只要彼此志趣相投,性情相合,便能称得上一句相配了。
溪微抬起眼,说道:“师兄,我不紧张,反而期盼着能快点到来呢,只有这样,你才能离开这牢房,还有你体内的寒针……所以你要好好养伤。”
“师妹……”
“夜已深了,你要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那……我明日再来看你。”
说完,溪微从梁秉掌中抽出自己的手,又望了一眼梁秉,便转身离去。
梁秉凝望着溪微离去的背影,直到一根较短的蜡烛滴干烛泪,才低下头,倚靠在石壁上闭上了眼睛,唇畔勾出一抹幽幽的笑容。
*
回到与石淙共住的石屋,正欲敲门,房门便迫不及待从里面打开了。
“溪微,你去了好久。”
溪微“嗯”了一声,抬步迈过门槛。
石淙跟在溪微身旁,问道:“怎么样,那个闯入者是梁山主吗?”
“是。”
“竟然真的是。”石淙不知从哪里拿来一枚糕点,递给溪微,又问道,“那梁山主怎么没有同你一道过来?”
溪微吃了一口糕点,丝丝甜味蔓延在舌间,“他被关起来了。”
“什么?”石淙手中的茶盏跌落到桌面,她顾不上将之扶起,急忙问道,“怎么会,霖婆婆不愿意放过他吗,可他是你的师兄,不是什么闯入者啊。”
溪微便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同石淙说了,迎着石淙越来越古怪的目光,她最后说道:“等到师兄痊愈了,霖婆婆便会为我们主婚。”
石淙一时之间没有接话,她视线落在桌面上倾倒的杯盏上,手忙脚乱地整理着。
溪微望着她,抿了抿唇,说道:“你不为我高兴吗?”
“什么?”石淙抬起头,咧开嘴角,“我当然为你高兴啦,连霖婆婆这样见多识广的人都觉得梁山主是你的良人,我怎么会不为你高兴呢。”
溪微低下头:“是啊,应当高兴的。”
石淙看了过来,眼中闪过担忧:“溪微……”
溪微朝她笑了笑:“我也很高兴……虽然有些意外,本来我以为会在走过东洲与北洲之后才会完成婚约,现在却有一点措手不及。不过,我还是应当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