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影拿出自己的黑色珠子，问道：“所以，那句偈语是要我们用这陀罗尼珠替代向佛之心，献予佛像吗？”

风随颔首，“这正是我的猜测。”

一时间，所有人都抬头看向那端坐莲台的佛像，猜测着佛像后方会否有一条通向更高层的通道。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溪微转过头，看到黄鹂正扬起她那毛茸茸的眉毛，面朝着风随的方向。

“方才溪微姑娘已经试过将陀罗尼珠投入宝瓶之中，但是珠子却被弹出，又该做何解释呢？”

风随面上笑意不变，他将自己的珠子朝高处一掷，陀罗尼珠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半圆弧线，正正好好落入佛像的宝瓶之中。片刻之后，珠子像第一次那样，沿着与来时相同的路径飞回风随手中。

“我认为，我们并不是真的需要交出珠子。这个宝瓶应当是某种检验的法器，用来检验陀罗尼珠吸收了多少养分。”

风随话音落下，一些人仍是一脸懵然，而另一些人的神色开始变得复杂。

溪微低头看着自己的陀罗尼珠，纯黑的颜色仿佛能够将世间一切光亮吸入其中。她喃喃重复风随话中的最后一个词。

“养分。”

她侧身看向一直安静站在她身旁的孟昭，低声问道：“你早就知道？”

“嗯。”

黄鹂显然也听懂了风随话中的含义，她双眼微微眯起，却仍是问道：“何为养分？”

风随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我若说出来，这纷争可就不能阻止了。”

忽然一声巨响，众人都朝声源看去，只见苍狼将自己的武器往低下重重一砸，不耐地说道：“他奶奶的，你们有话快说，不要在这里打什么哑谜。”

而他的旁边，身材瘦削的刀影则是悄悄挪动脚步，走到另一个角落里去了。

风随环视了一圈众人，目光最后仍是落在沉默着的黄鹂身上，他笑了笑，开口说道：“大家若是想一想方才我们是如何进入塔内的，也就不难理解‘养分’是何物了。”

方才，他们便是将所有的陀罗珠尼融为一体，嵌入门上的宝瓶之中，才得以进来。

所以，陀罗珠尼的养分，便是他人的陀罗尼珠？

焦躁的情绪在人群只见逐渐放大。

风随嘴角的笑意愈深，他继续说道：“那偈语中还有一句‘无心则罔’，如此说来，若是自己的陀罗尼珠养分不够，便也只能惘然了。”

说完，他遗憾地摇了摇头，兴致勃勃地欣赏着各人不同的表情。

苍狼挽起衣袖，战意更加激昂，“说来说去，不还是和演武场上一样，胜者为王，败者呢，就只能乖乖交出自己的陀罗尼珠了。”

风随笑眯眯地抱臂站在一旁，俨然一幅看好戏的姿态。

苍狼所言，对也不对，他们确实可以像在演武场一样进行比试，可是这里并不是演武场，也并没有界定明确的规则，为了尽可能争夺他人的陀罗尼珠，战况只会比演武场中更为惨烈。

便如同蛊虫一样，相互厮杀，最后活着的蛊王才能通过试炼，站在浮屠塔的最高处。

溪微长眉深锁，眼看着苍狼将武器扛在肩上，从角落里将刀影揪了出来。

他的这一动作仿佛一个信号，只需再进一步，便可点燃众人之间厮杀的火线。

“且慢！”

寒冰质地的声音裹上内力，在这封闭的空间中圈圈回荡。

苍狼松开拽着刀影衣襟的手，猛地将他推倒在地。他看向说话之人，双眼不悦地眯起。

溪微不闪不避，平静地迎接着他的视线，“我认为，要通过试炼，我们未必需要自相残杀。”

她声音虽轻，却好似有一股震慑人心的气魄，一时之间，竟无人提出质疑。

风随眼中满是兴味，倏地笑出了声：“溪微姑娘竟然想要在我们这群人中避免纷争，真是有一颗慈悲心肠啊。”他遥遥地看向黄鹂，忽然问道，“黄鹂姑娘，你是如何想的呢？”

黄鹂面色平静无波，看向溪微的目光却比之前更加柔和，她淡淡说道：“不如听溪微把话说完。”

溪微对黄鹂轻轻点了点头，才继续说道：“想必大家还记得，偈语最后一句说的是‘无心则罔’，既然陀罗尼珠代表向佛之心，那么便只有失去珠子的人才会被淘汰。”

她顿了顿，扫了一眼众人晦暗的表情，不在意般继续说道：“若我们每个人都保管好自己的那颗珠子，那就不存在‘无心则罔’的情形，自然就都能通过这第一层试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