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昭从袖中拿出一块灵气四溢的玉石,笑眯眯对冯四说道:“带我们去揽凤台,这个就归你了。”
冯四的目光凝在那块玉石上,能看出非常心动。可是他沉吟良久,擦拭着额头冒出的汗珠,还是说道:“三位仙人,小人只是凡夫俗子,你们的生意我不做了。”
话音未落,他已拔腿跑出去老远。
溪微正欲去追,另一边却有一个人比自己更快。只见孟昭施展轻功,拎着冯四的衣领,如同老鹰捉小鸡一般又将冯四提溜了回来。
做完这一切,孟昭仍然气息如常,他没能寻到溪微的视线,抓着冯四的力道稍稍加重。
冯四被扯着衣领,想跪不能跪,想站直又不敢,只能维持躬着身子的姿势,他也不敢再油嘴滑舌地奉承了,嘴里不停地求饶。
“各位仙人饶了小人吧,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实在是没法儿做这桩生意啊。”
溪微走到他面前,擒住他的视线,冷冷地问道:“你为何不敢去揽凤台?”
冯四慌张地摇头:“小人不知,小人不知……”
溪微沉吟片刻,转身向石淙问道:“石淙,你可带有玉石随身携带?”
石淙愣愣地摇头:“我……只有你让我收着的那枚寒玉。”
寒玉是梁秉拼着性命寻来,而且能够缓解应期的痛苦,自然不能作为报酬。溪微皱着眉,却见一只修长的手伸到眼前,手上托着孟昭此前拿出的玉石,在日光下反射出莹润的光泽,与它底下的手指几乎一色。
孟昭终于对上了溪微的视线,他眼中带着笑意,说道:“用我的。”
溪微垂下眼睫,转头又看向石淙。
石淙来回扫视着明明站得很近的两个人,无奈地抬起两只胳膊,她特意穿了衣袖宽大的裙子,此刻,随着她的动作,两只衣袖滑落下来,露出里面用纱布包着的手腕。
溪微抿了抿唇,对她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转过身,自己从孟昭手中拿过那块玉石,力度控制得很精准,丝毫没有触碰到托着玉石的那只手。
她割破手心,鲜红的血溢了出来,尽数滴落到玉石之上,一道白光闪过,很快消失不见。
她将玉石拿到冯四面前,温声说道:“我已在这块玉石上输入真气,它可以为你挡住寻常邪魔的攻击。若你遇到性命危险,我能通过附加其上的印记感知到,只要我还在南洲,就一定会来救你。
“所以,你不必害怕因为说出揽凤台的秘密而招来危险。”
冯四凝视着那块玉石,神情有些许松动,他问道:“可你们若离开南洲了呢?”
溪微:“你知道昆山吗,若我离开,你可以带着你的八十老母和三岁小儿,和我一起去到那里,在昆山庇护下,更不会有邪魔加害于你了。”
显然“昆山”二字彻底令他心动,他咽了口唾沫,飞快地从溪微手中拿过玉石,压低声音,“你们的那些问题,不能在这里说,跟我来。”
他带着他们进入一条狭窄的巷道,在其中七拐八拐,最后走进一间低矮的房子中,在关门前,他还将脖子伸出去四处张望,确定没有人看见,才小心翼翼地将门关上。
他回过头,热情地招待几人:“寒舍是简陋了一些,各位请坐,请坐,我去为你们烧些茶水。”
石淙环视屋内,有些好奇地问道:“你的八十老母和三岁小儿呢?”
冯四神情尴尬:“其实,其实我……”
孟昭含笑说道:“也许这只是人家的脱身之计呢。”他看向冯四,“接下来,对这位姑娘的问题,你可不要再有所欺瞒了。”
说着,他看向溪微的方向。
溪微对他视若无睹,走到桌边坐下,径直对冯四问道:“你为何说不能去揽凤台?”
孟昭轻轻摇了摇头,撩起衣袍,在溪微对面的位置坐下,也饶有兴致地看着冯四。
一张桌子四四方方,还剩两个位置,石淙看了一眼分占左右两侧的二人,叹了一口气,坐在了他们中间。她正对着门口,也就是冯四站着的地方,所以,她也恰好能够直视冯四。
顷刻之间,屋中四人三坐一站,冯四战战兢兢地迎接着三个人的目光,面对剩下的一个座位,丝毫不敢坐下。他咽了口唾沫,说道:“如今的揽凤台,已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魔窟,凡是接近那里的人,没有一个能够活着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