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脑海中的哭声虽然微弱,但是尚未停歇,使得溪微知道,石淙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
溪微继续向前走去,树木越来越茂密,行走越来越艰难。正当溪微怀疑前路会被密密麻麻的树木堵死的时候,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小块空地。
光明一瞬间盈满眼眶,月光如同流水一般,慷慨地倾泻在这片空地上。借着月光,溪微很轻易就看见前方有一道纤细的身影,银色的锁链将她禁锢在一座青铜兽首旁边。
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石淙肩膀抖动了一下,她抬起眼眸,脸上倏然绽放出惊喜的神色,大颗大颗的泪水从眼框中落下。
“溪微!”
她想要朝溪微靠近,冰冷的锁链却止住了她的身形。她动作顿珠了,声音从喜悦变成委屈。
“溪微。”
溪微走近她,离得近了,才看到她的额头上伴生花淡粉的痕迹若隐若现。她皱起眉,问道:“你怎么会被带到这里,还有伴生花是怎么回事?”
石淙擦掉脸上的眼泪,有些难过地说道:“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擅自带叶知秋逃走。他不知是怎么了,一直重复着自己是邪魔,然后真的魔性大发。后来,我晕倒了,也许是伴生花帮我抵挡了他的攻击,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再然后,有一只可怕的鸟飞来……”
正在这时,响起一声粗嘎的鸟鸣,光线黯淡下来。她们抬起头,只见一只可怖的大鸟伸展着那对巨大的翅膀,盘旋在她们上空。大部分月光被那双翅膀遮挡,投下深黑色的阴影。那双金黄色的眼睛折射出冰冷的光线,盯视着牵系着锁链的那只青铜兽首,那兽首怒目圆睁,张着血盆大口,仿佛在护卫着什么东西。
石淙发着抖:“就、就是这只鸟。”
溪微皱眉,这只鸟正是她与孟昭白天见过的,那只玄鸮。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内心升腾,她站起身,看向那根冰冷的锁链。
“先别管那只鸟了,我带你离开这里。”
说着,她将真气灌注与长剑之中,用力地劈向锁链。
“丁零当啷!”
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刺耳,可是,在这重击之下,锁链只是剧烈地晃动,却没有丝毫断裂的痕迹。
这锁链不知是由什么材质制成的,竟然连她的长剑也不能砍断。
那只玄鸮似乎被这声音惊动,金黄的瞳孔转向她们二人,接着,一阵剧烈的气流,玄鸮扇动它那对巨大的翅膀,朝她们俯冲而来。
溪微连忙举剑相迎,剑身砍向玄鸮张着的双爪。那双爪子仿佛不是血肉制成,利剑相向却毫无伤痕。而溪微的剑却被那双爪子牢牢抓着,似乎要将剑从她手中夺走。
溪微紧紧握着剑柄,整个人简直要被玄鸮带得离地而起。她咬紧牙关,双足深深陷入地面。
一人一鸟僵持着,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石淙眼泪流了满脸,声音里带着哭腔:“溪微,我们怎么办呀。”
溪微不语,凝视着那只大鸟,大脑飞速运转。
这只玄鸮原本并没有露出攻击的意图,直到她拿剑劈砍锁链。而此时,她的剑身被它握在爪中,难道,它是为了阻止她破坏锁链?
正在这时,地面颤动起来,从地底深处传来涌动的声音。那只玄鸮仿佛听到了地底的召唤,双爪猛然放松,扇动翅膀回到了空中。
溪微踉跄几步,长剑拄地勉强稳住身形。地面的颤动更加剧烈了,石淙脸色苍白,一只手指着青铜兽首。
溪微朝那边看去,只见那里裂开了一道缝隙,底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而那道裂隙还在向外延伸,它越张越大,仿佛要吞噬地面上的一切。
“溪微,你砍了我的手腕吧。”
石玉伸出被锁链束缚住的手腕,在这样的时刻,神情反而冷静了下来。
裂隙继续延伸着,顷刻间就要来到石淙脚下。
溪微抬起长剑,悬在石淙手腕上方。突然,她停下了动作,在那阴暗的地底,她感受到了静静翻涌的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