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而来的冷风刺得孟昭长眸眯起,他说道:“溪微,我如果说我怕高,你信么?”
溪微只是微微偏头,冷漠说道:“若是害怕,抓紧我。”
身后的人稍稍近了一点,一只手轻轻放在溪微的腰畔,并没有接触到,但是孟昭的气息暖融融地将她包裹其中。这一瞬间,溪微有些后悔说出那样的话,若是在平地上,她绝不会让人离自己这般近。可是此时是他们站在窄窄的剑身上,她没有办法挪开距离。
长剑的速度慢了下来,他们从高高的云端缓缓落下,直到能看见城镇的轮廓,才停止了降落。
随着剑速的减缓,耳边的风声也低了下来。溪微偏过头,说道:“如果这样还害怕,你可以从剑上跳下去了。”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腰间的手却真的覆盖了上来,孟昭忽然揽着她伏下身体,这下,她整个人都被拥在他的怀中了。
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溪微正欲挣扎,耳边忽然响起一声粗噶的鸣叫。透过孟昭怀中的间隙,她看见巨大的灰黑色身影从他们身边飞驰而过,带动的起浪使得脚下的银剑发出震颤的嗡鸣。
在这混乱的时刻,溪微能听到上方传来的平稳的呼吸声,仿佛无论身处怎样的境地,这个人也是可以依靠的。
那道灰黑色身影很快消失了,长剑在一阵震荡之后,成功被控制住,恢复了平稳。孟昭放开对溪微的庇护,没有再起身,而是侧身坐在了剑的后端。
溪微整理着有些凌乱的发丝,听见孟昭的声音:“是玄鸮。”
溪微皱着眉,传说中,每当有大魔降生,便会有玄鸮出现,而曾经搅乱天下风云,如今被封印在幽都之下的魔尊,它的坐骑便是一只巨大的玄鸮,它的翅膀完全展开时,能够遮天蔽日。
因此,在很多人的口中,玄鸮也被称为报丧鸟。
她虽然对这个传说的真实性持怀疑态度,但是骤然与玄鸮狭路相逢,心中也不免生气一团阴云。
在差点与玄鸮相撞之后,溪微没有再随意转头。即使如此,她也能感受到身后的人是如何悠闲地坐在剑上,说不定还在晃着腿。她冷淡地说道:“看来,对于有些人的话,不能随意相信。”
在飞行中控制住震荡的剑身,同时还要避开迎面而来的巨大玄鸮,溪微相信,并不是一个恐高的人能够做到的。
身后某个自称怕高的人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带着笑意:“如果是你说的话,无论是真还是假,我都会相信。”
溪微没有再说什么,她应该开心的,心里升起一丝极其浅淡的失望。好像她在说出那句调侃的话时,心中是期待着一个承诺的。她确实也得到了一个承诺,却与所期待的好像有些许的不同。
长剑徐徐下降,停在郊外的一处乱石滩边。石淙在留给溪微的信中写着,“日落之处,得见我名”,李家弟子不知道石淙的名字,不解其意,所以才没有找到石淙的藏身之处。
在去李家之前,溪微要先去找到石淙与叶知秋。叶知秋还中着迷魂香,若不尽快解开,恐怕会生出意外。
日落之处,在其西方。泉水淙淙,流于石上。
从客栈出来时,溪微问过当地人,他们才来到这一处位于客栈西边,乱石遍地的河滩。
可是,这里没有一个人影。只有泉水默默流淌,除此之外,再无一丝动静。
“石淙!”
“叶知秋!”
没有回音。
“溪微,这里。”
孟昭站在一块稍大的石头上,溪微飞身过去,只见石身上布满剑痕,像是曾经有人在此打斗。
余光里,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眼睛,溪微蹲下身,从石头之间的缝隙中捡起一块令牌。
上面以龙飞凤舞的字迹写着一个“李”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