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既然他们口口声声为已承认罪行的叶知秋脱罪,那么,此时老掌柜承认罪行,又怎知是真是假呢?”
此话一出,不少李家弟子都出声附和,不少人狐疑地看着溪微,待目光转到孟昭身上时,有些微的瑟缩,又重新回到溪微身上。
一名李家弟子上前一步,对着溪微问道:“既然你们并无嫌疑,不知你们昨夜为何要逃走?”
孟昭轻轻笑了一声,在溪微耳边说道:“他们还是怀疑我们,看来这些人还真是不够聪明啊。”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听清。一些人被他话中的嘲意所刺,手已放在剑柄之上。
溪微本来因为老掌柜仿佛遗言般的认罪而心情复杂,此刻面对着这些一触即发的李家弟子,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
说到底,他们大多数人已经先入为主地认为,凶手就是叶知秋,有邪魔的身份加持,再加上他还逃脱了他们的看守,谁的嫌疑能大得过他呢?
连带着,与叶知秋熟识的自己以及孟昭,都沾上了逃不脱的嫌疑。
只有李新亮,置身这些李家弟子之外,仿佛是相信了溪微对老掌柜的指控。但是对此场面,他没有丝毫动作,任由场中的空气越来越凝滞。
溪微环视一圈,淡淡说道:“我们昨夜暂时离开,也是事出有因。”
那些李家弟子表情不变,显然没有相信溪微的说辞。
正在这时,有一道细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可以为溪微姑娘作证。”
所有人向门外看去。
尚且虚弱的陈娘子步履缓慢地迈过门槛,走进屋中,她的右手牵着一个矮小的女孩,眼泡红肿,显然是流了很久的泪。
而在她们身后,有另一人跟了过来,嘴里喊着:“燕儿妹妹,你今天怎么不理我了?”
芳娘发上一片姹紫嫣红,兴冲冲地跑来,却在踏进房门时,感受到了凝滞的气氛,止住了欢笑声,瑟缩了一下,迈着碎步躲到老掌柜身后了。
从见到陈娘子母女的那一刻,李新亮原本平静的神色出现了裂痕。他迅速调整好情绪,关切地开口:“陈娘子,你和燕儿都没事,真是太好了。你们遇到了什么,是谁掳走了你们?”
陈娘子握紧了燕儿的小手,直直地指着老掌柜:“都是他,他想要伤害我的燕儿。若不是我在镜中看到了燕儿的眼睛,我也不能寻到燕儿。而那镜中,全部都是尸骸,把燕儿关在那里那么久,她该有多么害怕啊。
“幸亏溪微姑娘来救了我们,才能使我们母女重见天日。”
说着,她拉着燕儿,对溪微感激地福了福身。
受害者亲自作证,李家弟子再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接受了这个真相。
但是他们心中仍有疑惑,老掌柜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呢?要知道,他腿脚不便,行动之间,完全离不开手中的拐杖。
陈娘子弯下腰,轻轻抚摸燕儿细软的发丝,柔声询问:“燕儿,和娘亲说说,你是怎么进入镜中的?”
燕儿露出畏惧的表情,哭着扑进陈娘子的怀中。
溪微看了一眼老掌柜,以及他身后的芳娘,叹了一口气,从芥子袋中拿出一枝花苞,说道:“我想,都是因为这枝花。老掌柜,对吗?”
老掌柜定定地看着那枝花,点了点头。他转身帮芳娘理了理一缕凌乱的发丝,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最后,对李新亮说道:“新亮,可否让人带芳娘出去,其余的,我全部交代。”
李新亮深深地与老掌柜对视,良久,同意了。
可是芳娘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死死地拉着老掌柜的衣袖,说什么也不愿意出去。
溪微身旁的人动了动,孟昭嘴角噙着柔和的笑,走到芳娘身边,俯身温柔地对她说道:“芳娘,陪哥哥出去玩儿好不好?”
芳娘看了一眼老掌柜,老掌柜对她颔首,她便乖乖地被孟昭带出去了。
木门被合上,发出一声轻响,这仿佛是一个信号,老掌柜布满皱纹的手紧紧地握着拐杖,缓缓说出他早已在心中重复无数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