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似是陷入昏迷,侍从拿出钥匙将门打开,走到桶边,喊着女子的名字。
“石淙,石淙。”
石淙悠悠醒转,睫毛被水汽打湿,见到来人,激动地起身,四肢的锁链拍打出哗啦啦的声音。
“叶知秋,你怎么现在来了?”
叶知秋侧过身,石淙才看见跟在他身后的溪微。
石淙圆圆的眼睛看着溪微:“你是?”她注意到溪微额上的伴生花,眼中露出欣喜:“你也是女罗?”
溪微脸上现出一点笑意,点点头。
石淙看了看四周:“你也被抓来了?”她放低声音:“你别怕,叶知秋会帮我们的!”
溪微注意到叶知秋手臂动了动,想要阻止石淙透露这个秘密,却没来得及。
石淙看向叶知秋:“就是今夜,对吗?”
溪微看不见叶知秋的表情,只见他转过身看着她,眼中是不加掩饰的防备,语气显得凶狠。
“你会告密吗?”
这问题有些孩子气,溪微都忍不住笑出来。叶知秋的脸还是少年的样子,稚气未脱,溪微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浅淡的魔气。
一个魔道修士竟然会帮助手无寸铁的女罗。
溪微回视着叶知秋,缓缓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那边,石淙忽然痛苦地呻吟出声,绯色从伴生花开始,蔓延至她裸露的每一寸皮肤。溪微走近桶边,绿色的水中散发出腻人的甜香。
“这水有问题?”
叶知秋声音发沉:“魔君说,在这水中浸泡七日,便能让她成为炉鼎,今天是最后一天。”
他口中的魔君,想必就是镜灵。
石淙额上花痕愈发舒展,她的应期竟被这水生生催发出来了。
像是忍受不住体内沸腾的热意,石淙伸手覆上湿淋淋的衣服,动作凌乱地想要解开衣上的绊扣。
溪微推了一把叶知秋:“你先出去。”
叶知秋面露怀疑之色:“你能帮她?”
“我与她同为女罗,我知道如何缓解。”
耳边的呻吟声越来越大,如丝弦一般缠绕在人心头,叶知秋没有再看石淙,径直走出了牢房。
桶中的液体源源不断散发着甜香,要将浸泡其中的人变成供人取乐的玩物。溪微一剑刺破桶身,荧绿的液体瞬间奔涌而出,蔓延至牢房的每一寸角落,沾湿了她的鞋底。
石淙被锁链禁锢,溪微只能也跃至桶中,与石淙相对而坐。她自己的应期刚刚结束,被这满室的气味一激,原本浅淡的伴生花颜色有些加深。
她凝了凝神,拍向石淙脸侧:“石淙,石淙。”
石淙的衣衫已经半解,热意却不能抒发。她的皮肤滚烫,被溪微一碰,感受到沁人的凉意,便不停地蹭着溪微的手心。
溪微勉强抽出手心,她想起梁秉给她的寒玉,连忙从芥子袋中拿出。
源源不断的真气经过寒玉,流至石淙体内,绿色的液体在二人周围凝结成白色的霜花,良久,溪微才归气入体。
燥意被压制,石淙终于恢复了神智,她扑上来抱住溪微,声音有些呜咽:“我方才真的好害怕,我好像变了一个人,脑袋变成了一团浆糊。”
溪微消耗了太多真气,此时被她一扑,仰倒在桶壁上。她安抚地拍了拍石淙:“现在没事了,都过去了。”
石淙犹自抽咽着,手中忽然被塞入了一个冰凉的事物,她低下头,只见是一枚通体莹白的玉。
“你在药水中泡得太久,我只能暂时用真气压制你的应期,直到彻底恢复之前,这枚寒玉你得时时带着。”
石淙圆圆的眼中浸满雾气,她看着溪微,表情似哭似笑:“你对我真好。”
溪微没来得及说什么,牢房的门就被打开了。
叶知秋手中拿着一串钥匙,神色急切:“时候到了,你们好了没有……”
他看见了衣衫有些凌乱的石淙,脸色僵住,缓缓转过身,继续说道:“魔君已经闭关了,我们要趁现在离开这里。”
石淙苍白的脸上重新染上红云,她匆忙整理好衣襟,不自然说道:“我好了……”
溪微从桶中出来,运起真气烘干自己和石淙的衣裙,看着叶知秋手忙脚乱地用钥匙给石淙解开锁链。
她们跟着叶知秋,走过一道幽深狭窄的甬道,一路上避开了数道守卫,终于站上了连接宫殿与外界的拱桥。
溪微看着宫殿门口两名晕倒的守卫,挑了挑眉,看向叶知秋。
叶知秋早已放下对溪微的防备,流露出少年气的得意神色:“嘿嘿,我在他们喝的酒里加了点东西。”
忽然,一道低沉可怖的声音响起。
“是吗?”
他们回过头,只见身穿黑袍,一头红发的镜灵不知何时矗立在对岸,周身萦绕着危险的黑色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