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
梁秉听见溪微的喊声,有一瞬间的停滞,却立刻嘶吼着向她扑来。
溪微步履如飞,极速后退。她望着梁秉失去神智的样子,眉心紧蹙。
梁秉一个跃步,伸爪向她抓来。溪微险险躲过,始终没有进攻,而是不停地试图唤醒他。
但是梁秉早已化身成为只知杀戮的怪物,溪微在不断退避中,已被他伤到数处。再加上魔气片刻不停地侵蚀,她感到越来越难以支撑。
再这样下去,他们只能双双困于这地洞之中。
溪微眼中闪过决断,忽然将长剑握至身前,将全部的真气灌注其中。霎那间,耀眼的银光如海浪一般在洞中充斥,银光所及之处,魔气纷纷退散。
而梁秉在被银光笼罩的一霎那,眸中黑云笼罩,体内魔气从七窍中喷涌而出,冲击得七窍都流出鲜血。
然后,他就昏死过去。
溪微用力握紧长剑,额头汗流如雨。那些魔气仿佛知道她真气即将不继,纠缠着卷土重来。
溪微全力一挥长剑,长剑迸发出更加刺目的光芒。趁着这一击带来的片刻喘息,溪微迅速背起昏迷的梁秉,在魔气的追赶中,险险逃到洞外。
洞外的魔气没有那么浓郁,溪微勉力将长剑插到地面,以长剑为圆心,一个微弱的流罩将魔气隔绝在外。再将梁秉安置在身边,溪微终于脱力地靠坐在祭坛边缘。
她仰头望着天空,当然什么也望不见,漆黑的魔气足以遮天蔽日。
五盏灯台,只有梁秉的那一盏是熄灭的。他为什么在点燃其他四盏之后,留下那单独的一盏呢?
溪微偏过头,望向昏迷的梁秉。
鲜血在他眼角流出两道血迹,映衬着眼角的一颗红痣,仿佛血泪一般。他的睫毛浓密,在眼下投出深刻的阴影,好像在昏迷中,仍然有心事萦绕在心。
忽然,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溪微眸光微动,连忙倾身过去,却听见他在一声一声呼唤着她的名字。
“溪微。”
是梦话,他仍没有醒来。
溪微垂下眼帘,嘴唇紧抿。
她的长剑忽然开始震颤,经脉仿佛干涸的泉水,飞速地枯竭。她将目光从梁秉脸上移开,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封锁祭坛,刻不容缓。
她站起身,走到属于梁秉的那盏灯前面。
既然梁秉能点亮其他人的灯盏,那么,他的灯盏,应当也能被除他以外的人点亮。
但是,应该如何点亮呢?
溪微凝视着每一盏灯的灯芯,她从那些灯芯中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
梁秉的气息。
本命法器皆与主人气息相连,其他人若要加固,只能以本源之力尝试。
本源之力若凝成实体,便只能是修士的内丹。
思及此,溪微凝聚起真气,感受到内丹在丹田中化形。接着,一颗银白的内丹从她口中吐出。
她的内丹略显黯淡,比那几盏幽微的灯光还要黯淡。溪微驱使着内丹,慢慢飘到梁秉的灯台上方。
“溪微!”
溪微一惊,内丹飞回体内。她转头,只见梁秉挣扎着站起身,定定地凝望着她,双眼微红。
梁秉上前用力地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拽离灯台。
一阵疼痛从溪微手腕处传来,梁秉握得太用力了。但是看梁秉的神色,她放弃了挣扎。
梁秉像是察觉到自己反应太过,松开溪微的手腕,放低声音:“加固封印应当是我这个山主的责任,你应期刚过,还是不要再有损耗为好。”
可是他的脸色苍白,并不比她好多少。
梁秉看出她眼中的担忧,露出安抚的微笑:“你放心。”
说着,一颗耀眼的金色的内丹从他口中吐出,霎那间驱散谷底的黑暗。浑厚的真气在梁秉周身激荡,那金色内丹中倏忽燃起一道火苗,缓缓飘落到灯盏之上。
五盏灯全部被点亮,灯盏下方的黑洞渐渐消失。空气中的魔气失去了根源,也慢慢变得浅淡。
梁秉将内丹收回体内,面色变得更加苍白。那五盏亮起的灯,每时每刻都在消耗他的灵力。但是他却对溪微勾起一抹微笑。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拿出一块莹白的玉石,递给溪微。
“这是九幽寒玉,恰好被魔气冲出幽都,可以压制你的应期。”
寒玉散发着微光,照亮了梁秉漆黑的眸子。溪微皱着眉:“你就是为了拿到这个,才会被魔气所困吗?”
梁秉眨眨眼:“我不想你难受。”
溪微从梁秉手中拿过寒玉,感受着冰凉的触感,嘴角下压:“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梁秉朝她走近一步,眼尾的红痣变得更加鲜艳:“我很高兴你来找我。”
溪微垂下眼睫,避开他有些炙热的目光。
“我们早点成婚吧。”
她猛地抬头,对面的人却没能等到她的回应,而是晕倒在她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