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下慢走!”平地一声暴喝,前方雪林冲出来数十位蒙面大汉,为首那人手持一柄长刀,眉眼如钩,“流沙白虎!你方才言语提到一位林姑娘?人在何处?”
“是璟掌柜!”苡桑惊喜道,“在下苡桑!与璟掌柜见过的!”
水璟持刀上前,一看果真是苡桑,见她被捆的七荤八素,顿时便怒道,“放人!”
白虎这时也认出了水璟,当即抱拳道,“不知璟掌柜大驾,这姑娘我也不想绑,她吵着闹着要跑回那林子去!我应了人救她,这才出此下策!”
水璟一掌推开白虎,替苡桑解绑,沉声道,“少主在何处?”
苡桑翻身上马,道,“我带你们去!”
白虎这时亦听出不对,道,“少主?三水商行何时有了少主?”
水璟将长刀负在背上,“便是你见过的林姑娘。山下大路已经封死,你们自捡小路逃命去。今日之事若声张半分,江湖之上,将无流沙!”
“说的什么话!”白虎怒道,亦调转马头,“早说她是少主,我拼死也不会走的!走走走!一起去!你们商行先主可与我们流沙有莫大的恩情!”
——
于此时,蜃楼城一处悬挂黑幡白字的碉楼中——
一身着道袍的清雅男子缓缓地拔出袖中短刀随意掷在酒桌上,“将军要杀贫道请便。”
与之对酌的魏长风道:“太后娘娘有旨,杀了你蓝臻大人能活。”
“魏将军为何还不动手?”
“宇文明泽给了我另一个选择,不杀你,保蓝臻大人加官进爵,昭御还是蓝臻大人的。诚然,我选了宇文明泽给的。”
“那魏将军为何还要追赶贫道至此?”
“我以为你不是好人!留下你迟早是一个祸害。我不明白宇文明泽,太后娘娘为什么会相信你这等装神弄鬼的江湖骗子。我仍食军俸,为万民敬仰的将军,我仍会守护这里的子民。你既然有机会逃为什么要回来?”
“哦!魏将军还是要杀贫道?”
“给我看看你的能耐!”魏长风一掌拍在桌案,酒桌霎时四分五裂,一拳已经挥至虞夜冥脸上,将他重重击倒在地。“噗噗!”虞夜冥连牙齿和血呕出一片,面色阴沉,“你已中了我的墨毒。”
“你!”魏长风一阵恍惚,胸中气血翻腾,向前栽倒,“这是什么毒?”
虞夜冥讥讽道,“对付你们这等好武之人,用的是加了断肠草的墨毒。再有一刻,魏将军将七窍流血而亡!亦能算作为国捐躯吧。”
虞夜冥仰天大笑,满嘴喷血出门去了。
屋内魏长风倒在地上,木地板上赫然是他的血指划痕。墨黑的暗血先是从眼睛流出,而后是鼻孔、双耳,最后魏长风一声闷哼呕出一大摊黑血,毫不犹豫的将手指塞入口中,“咔嚓!咔擦!”咬断咽入腹中。周而复始,一截咽不下的血肉闷堵气管,微长风活活生生噎死了。门外,店主、小二、过路客、吃酒人以及魏长风带来的军士近三十人死状皆与魏长风大同小异。小异之处在于他们口中的血肉不止自己的,还有他人的。
“为何要回来?”虞夜冥步调悠然,晃晃悠悠走出酒楼。
“花灯,花灯,荷花龙鱼兔子灯,应有尽有嘞!”
“过酥糖,刚出炉的过酥糖,甜蜜蜜!”
“烤番薯烤番薯,南边刚来的新玩意,又香又甜,软绵绵!”
叫卖声充斥着长街。这座九州商贸重城,长街两侧鳞次栉比,商铺林立。高阁大开,俊美少年或执长笛或捻萧,或舞步飞旋或长袖剑舞,吸引来往商客。远处着金边玄铁盔甲,佩鎏金弯刀的边城军士来往巡逻,来往游人如织,歌舞升平,繁华鼎盛。
“一切才刚开始。”虞夜冥步入游人之列,脚步悠悠,笑声浅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