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一尾羽箭射出说话的人被一箭贯喉。
洛水甩身利落再搭三箭,狠声道:“走!”
“好厉害的箭法!幸好不是对着本侯。”宇文明泽抚掌大笑。
洛水将箭对准宇文明泽,“是你!”
宇文明泽:“本侯不记得见过一位风姿如此夺目的姑娘。”
“笑话。你躲在暗处还看不见我!不久前那片林子里我击败了史墨瀚,你分明在!他未使出全力,是你动的手脚!”
“冤枉冤枉。本侯一向待北獠史大人礼敬有加,怎会害他。本侯今日本来想送你家殿下一份大礼的,可惜他死了。”宇文明泽目光幽幽望向燕尘绝,狠狠道,“本想卖燕将军一个人情,现在看这人情又死了。可惜了,你知道本侯为救林静蕴花了多少心思?你敢让她去死!”
洛水一头雾水道,“什么意思?林静蕴是谁?刚掉下去的只有两个人!”
燕尘绝纵身一跃飞起,拳脚直冲宇文明泽:“宇文明泽!你还敢来找我!你究竟给她吃了什么?她神志不清,心如死灰!”
“神志不清?心如死灰?呸!”宇文明泽被打地猝不及防,慌乱接掌骂道,“干本侯何事?你扪心自问自己干的好事!”
他不说还不要紧,一说落在身上的拳越来越多,每一拳都凝结着万钧之势。燕尘绝简直是个疯子,宇文明泽被他压着打,根本没有空隙抽出腰间弯刀。生怕燕尘绝吃亏,也顾不得对面是皇子,昭御军士一拥而上与宇文明泽带来的人厮杀在一起。
洛水一手弯刀,一手利剑杀出一条生路,追上原午等人。
而此时,不过百米之下的崖壁上,一棵歪脖子树上挂着两人。或许准确来说是挂着一个人,那一人单手拉着另一人。而挂在树上的那人便是先跳的木明棠,她手上拉拽的便是见她坠崖一跃而下追上的祁祐桢。
祁祐桢欣喜若狂道:“你无事……太好了!”
“好个鬼!”木明棠怒骂道,全身骨骼咯咯作响,手疼到没有直觉,一睁眼脑子便发蒙晕眩,“怎么是你?你滚下来做什么?”
“咔——”极细微的枝条崩裂声。
木明棠暗道不好。
“咔咔咔——”
真见鬼了!
“你松手吧!”祁祐桢温柔一笑,拿出一枚流星,朝天一放——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天气太冷,流星哑了,求救烟火发不出去。
木明棠倒挂在树干上,纤细发抖的两手紧紧拽着祁祐桢的左手,半睁开眼,咬牙道,“右手给我!”
“放手吧!”祁祐桢轻轻摇头。
“放!屁!”木明棠面上青筋暴涨,红的发紫,牙关咬紧,整个人发颤难止。
“真不该让洛水见你,这般粗俗的话从你口中说出来孤真不适应。不过,挺好听的,孤想再听几句。”祁祐桢默默思忖着,坠崖的高度不过百米,洛水他们此时一定在崖顶。他若运足气力将木明棠甩上去,洛水听到声音一定能救下她。想到这里,祁祐桢回眸,目光缱眷,“再骂孤几句吧,孤想听。”
“有鬼上你身?想什么屁话!我告诉你……要是你死了,我即刻……即刻嫁给北野鸿!和他情意绵绵……相守一生!”
“闭嘴!”祁祐桢喝止道。光是想想木明棠不在自己身边他都难受的要死,怎能忍受她与别的男子情意绵绵、长长久久、子嗣延绵!
“绝无此种可能!”
“你试试!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把我甩上去!”
“混蛋!把手给我!”木明棠怒骂道。
面上忽而一片湿润,下雨了么?祁祐桢仰头,哪里是下雨,分明是下刀子,木明棠为他哭了,哭的好伤心,涕泗横流。那个词怎么说来着,梨花带雨,眼前这景象可是梨花携雷霆暴雨啊!
真值啊!不枉此生了!
祁祐桢出神想着,右手刚抬起一寸。
“咔擦咔擦——”
歪脖子树脖子断了。
他们二人如同蓬草一般乘着崖底寒风飘啊飘啊飘,一往无前的坠落泯灭!
百丈崖壁在眼前穿凿而过,耳边北风呼啸,重达万吨的风以泰山之势倾压。全身热流蓄积在脑瓜顶,“嗡嗡嗡”作响。
他们已分不清自己是人是鬼,只知道不管是人是鬼,都不是一个人。
“……别死!”
“求你……咽下去……活下去!”
祁祐桢模模糊糊听到这句话,舌下隐隐有什么东西做梗,后脑勺一暖,坠势猝断,来不及疼便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