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飒他显然,心情不错啊,这就够了。
她的内心,其实还在为那个情景难过着——站在白海边上的迦翎王,一身血腥,气场是绝望的悲伤,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白海杀戮带来的;所以,她真的很想帮点什么。
白海杀戮是册焱闯下的,如果一切是因为册焱的关系,她不介意自己消失,真的不介意。
……能给这些昔日的朋友一点帮助,那便是值得了,还有,澄安子……
‘你可真是固执啊,不愧是册焱的魂魄。’
‘既然都说是魂魄了,不固执一点岂不是要魂飞魄散了。’
.
“我的魂魄一直忠于本心呵。”
眼前册焱的话语,终于雪焰拉回那些思绪,她看到眼前的少女在说完这段话之后就开始消失,当她想伸手拉过时,却发现自己只摸到了一片黑暗。
册焱,消失在黑暗中。
雪焰在一片黑暗中瞪大眼睛。
她在说完这句的时候就消失了,那是不是意味着,忠于自己本心的册焱,其实,是不能存在的?
混沌色的门,仍旧驻立在眼前,再推,也是纹丝不动。
这扇门到底是通向哪里,似乎在册焱消失后就变得不重要了。
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指尖点上了那片混沌色,冰冷,干燥,华丽的混沌色,包容生出了一切,却也能够吞噬一切的混沌色。
那是代表着自己要消失的将来吗?
害怕吗?
此刻,想起羽飒的话,雪烟打了个冷颤,抱住自己。
怎么可能不害怕?
在原界生活了二十五年,对于原界人来说,那正是代表一个人所有的成长和记忆的岁月啊。
她能理解晶殿的册炎为何想要自己成为册焱。
真的,完全理解。
.
而这是不是也意味着,能理解她册焱的,除了她自己,并没有别人……?
.
册焱消失了。
雪焰愣愣的盯着那一片黑暗;
那个地方,仿佛永远没有阳光。
.
阳光隐去的时候,楚修王武墨已经来到了晶殿。
这里是初界的最西南边,四周苍茫,唯有一朵巨大的水晶莲花,半开半合的立在西南的边境。
身为当初稳固晶殿的时法贡献者之一,武墨也算少数能靠近晶殿的人了,只不过要进入晶殿里面,那耗损的可就不仅仅是时法这样的力量了。
看似薄得一击就碎的火耀晶,却也只是看起来薄而已。
在印者进入晶殿之后,第二个能自由进入晶殿而不损耗时法的人,就是狩者。
武墨若硬是要进入晶殿也不是不可能,最多像上次的羽飒那样,出来之后,躺上十天半个月。
拥有战王之美誉的他,估计连这样的十天半月都用不上,仅需消耗一些时法,就能快速恢复吧。
如果说最初,武墨很甘愿这样付出的话,现在的自己,却宁可自己站在晶殿的外边,和里面的册炎隔空对话。
册炎,不是册焱,她只是册焱的躯壳,只是晶殿的暂管者。
一开始,他以为多少会有些相似的,不,也不能说不相似,只不过晶殿的册炎,是把当年册焱性格最不堪的一面,扩大了无数倍;
仿佛存心,想让每个接近她的人对她厌恶至极。
虽然是坚不可摧的晶殿,也完全可以听清外界的任何细微声音。
“你又拒绝澄安子了?”
“嗯。”
眼前这个少女是册焱的躯壳,与真正的册焱相较,她性情更为孤僻至极,且对于恢复完整册焱一事 极度抗拒,导致那个魂魄寻回至今,却一直还留在离府,而真正的册焱也没能恢复回来。
“……你,明知道时间即将耗尽,为何还要拒绝?”
“我不但要拒绝他,我还要杀了躯壳,成为真正的册焱,这些话,你也听他说了吧?”
“我和珑澜王的交情还没有好到会让他把这些告诉我。”
“所以,你也不是来替他谴责我的?”
“谴责?”武墨看过来,眼神冰冷:“先说不是,再则,我没有那个资格。”
她也看着他。
那双比真正册焱要显得空洞很多的瞳孔,此刻是满满令人不解的情绪,
真正册焱的眼睛,是暗红色的。
他一直记得。
但其实这也是他一直最疑惑的点。
为什么是暗红色?
明明当初在震邸,他记得是淡如花瓣的浅红。
她的模样……
她当年的模样,说起来……并没有火焰的气息。
火苗突然出现。
武墨看她把指尖点入薄得近乎于能穿透却无法摧毁的水晶墙面上,又略略抬高,指尖划出一道火焰,燃烧正旺时又被埋入了水晶墙面,火焰立时熄灭,如此重复。
如镜旭冬所言,她很烦躁。
“躯壳不能替代本尊,这点,你也比谁清楚。”
“至少,我不想因为珑澜王的命令消失。”
这种类似于赌气的话,怎么是对一个对珑澜王毫无忘记的人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