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止不住的设想着当时的情景,却又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白海,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但是,眼前这一片柔软安静,让雪焰突然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的可怕了。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就好像自己在霜重院,看花瓣飘落时的场景,
心境也随之起变化,内心明明空无一物,又好像满满的,不再需要什么任何的填充。
除了……
细碎的声音传来,雪焰睁开眼,惊讶的发现,竟然是怀梦发出的,它们一个个陆续飘来,有意无意的碰着雪焰的胳膊,还发出轻得几近听不见的咯咯声,也只有当周围全部安静下来时,才能听到这种轻碎的声音,
嗯……
老实说,怀梦长得过份可爱了,看上去,也完全不像羽飒所说的那样危险,何况,他不是也说过,只要没有噩梦,怀梦根本没有危险。
在离府,几乎都是一夜无梦的,想来应该没事。
何况,先前不是被那么多怀梦包围过,也没什么事。
想到这里,雪焰戳住了一只刚好浮到眼前的怀梦,白色的绒球正一闪一灭的发着浅光,不同于先前的铺天盖地,此刻单只的怀梦,可爱呆萌的让人情不自禁。
好可爱,摸一下应该没关系,嗯,再用力捏,也没反应哎可是好软,再用力掐,也没反应哎可是好糥……
只抱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忘了先前差点被窒息的经历,雪焰再度发挥了忘性大的属性特点。
嗯嗯,是棉花做的吗?眼睛在哪儿?为什么没有嘴?那是靠什么来吃梦境的?再掐再捏,实在太舒服了呢,这样一片柔软雪白的棉花球,
咦?
正抱着一只怀梦研究得不亦乐乎,却感觉眼前的这一团雪白,竟然在视线中晃出了一点红,虽然转瞬不见,却足够让雪焰愣住了。
暗红?
那点暗红,在一片雪白中是太过强烈的反差色,所以就这么直接的烙在了视线中,久久不散。
即使闭上眼睛,似乎也还能看到那一点红。
刚刚那点红,到底是什么?是幻觉?还是某个梦境恰巧被她窥见了?
一如当时在遥府时,从那个房间看到的不可思议情景?
好奇心被全数勾起了,实在无法按捺住自己的雪焰,干脆把怀梦用力凑到自己眼前,非要弄个清楚不可。
一片雪白,但是,如果一直一直盯住它的话,
果然,
看到了!
就在那一片雪白中,正慢慢弥漫散出一点和周围完全不同的红,那点红,是暗红也是腥红,在自己的注视下竟然渐渐的,向外渗透出小片的红,尔后是大片的红……
那点最初的红,也早经由自己的脑海,此刻漫过瞳孔向整个视线扩散,最终,化成了一整片的红雨,连绵不断的落着。
.
然后,
他来了。
一身帝释青盔甲战袍,云门肩,雷垂雨龙靴,站在染透血腥的蓝雨里。
他是……
雪焰一把挥开怀梦,却发现自己仍然还陷在这片雪白柔软的怀梦,周围,仍旧是温柔的风吹拂。
“那是,谁?谁的梦境?”交握着手指,雪焰陷入了巨大的不安,等她觉得应该再把刚刚的怀梦找回来时,却发现绕了两圈,自己却无论如何也寻不回原来的那个怀梦,毕竟周围,全都是模样大小一样的雪白绒球。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开始后悔,实在不应该过于着急,把那只怀梦给弄丢了。
乱得没有头绪之间,背后突然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册焱?”
完了!
被发现了!
雪焰战战兢兢的回过头,看到声音的主人,是一名高大男子。
烟墨冰裂纹锦裳,点缀着昆仑夜光叶,越发衬出他的挺拔英俊,
是和澄安子不相上下的高度,一头中长黑发高高束起;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角,修长上扬,隐隐彰显着霸气,瞳孔则显出了冰霜般的墨绿。
在他过来时,冰冷的气场更是令脚下的怀梦都僵得一动不动。
“你怎么能出来?”
声音,很好听很清朗,就是有些冰冷得没有人味,仿佛连声线都是是用最完美的冰山雕琢出来的;
不过也因为这一句冰冷的话语,让雪焰放下心来,
他是把她当成晶殿的册炎了,虽然说这才是正常的观感,毕竟除了澄安子他们,没有几个人会知道她这个魂魄的存在;
他凑过来时,低下了视线,却也显得更加高大,那几近和澄安子一样的身高,如果要平视上自己的脸,就必须得和澄安子一样,像眼下这般伏下视线。
近到眼前,雪焰才发现,他的眼睛是绿色的,但是,并不是纯粹的绿,那是绿色一层一层加深之后,呈现出来的幽绿。
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