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栖柔表情平淡呆板，许久未曾眨过一次的眼睛直视前方，毫不停顿地往前走着。

左手牵着正在向黄金冕摆鬼脸的小珲蛋，右手扯着黄金冕的衣摆，口中一顿一顿地说出了两个字：

“走了。”

“让你走了。”

敬康宁将繁星交给生铭塔赶来的医务人员，冲着黄金冕提醒一句。

“……这么不欢迎我。”

作为当代绝无仅有的SSS级天才，堕落堂○尘是真的没被这么嫌弃过。

但秉持着alpha的绅士精神，他还是选择先把两位omega送回去。

“你真该庆幸来的是我，只让你欠我一个补偿。”

他笑了笑，忽视了玩家那句“没有补偿”，打了个响指，

“再会。”

他转身打开前座车门，对着另外两个堕落堂喊了一句“上车”。

双胞胎也说了句“再见”就进了车内。

车在敬康宁无语的目光中一路开走。

幸福区，中心研究所。

“啊……我漏了挚友的消息……”

萃毒师摘下了染血的橡胶手套，将它揉捏成球，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认认真真地看完了玩家发来的消息。

……演出？

他这时候才想起来擂台赛之后好像确实是有一个与O院联合举办的演出。

还有……挚友的颁奖典礼。

但是……

他微微抬起头，双眼望着那令人眩晕的灯光。

他站在明亮的研究所之中，光将他囚禁，连卑微的影都不配拥有。

血腥味散在光中，混着他如同迷雾般的眼眸，看不清前方长途。

哀嚎声如同恶鬼的低语，携着那灰黑的街道，让他仿佛置身在那落后之地，有无数恶犬撕咬他的血肉。

他不想停下研究。

每停下一刻，都有他曾经伤害过得人在他梦中哀怨地诉苦。

萃毒师攥紧了胸口的衣领，感受着心脏的跳动，鼻尖依稀嗅到了一股微微散着苦味的清香，他缓缓闭上了眼。

他更想要获得研究成果，让希尔塔理解他的所作所为。

等她醒来，他们三人也该还如过往一般。

就像是堕落堂○神意司所言：

此为赎罪。

……

……

……

“你觉得她继续戴着生铭塔的姓氏合适吗？”

梵净音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嚼着虾条。

敬康宁对此保持沉默。

他当然希望繁星能有这个姓氏为她带来身份上的便利，但问题是她这次的确有些自作主张了。

但凡她刺杀的不是黄金冕，堕落堂已经开始在舆论上大做文章了。

而且……

敬康宁不确定地猜测着。

不会是因为他才去暗杀堕落堂吧……

他脑袋里飞速闪过各种娱乐作品里的某些角色。

汗流浃背了。

梵净音看他不说话，眯了眯眼，把整袋虾条递了过去。

然后，玩家的手就自然而然地伸了进去，顺势抓一把塞进嘴里嚼嚼嚼。

整个人面色凝重地嚼零食。

给二哥看乐了。

“我知道你的顾虑……但我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将手边的零食一点一点收回——

然后手就被玩家摁住了。

抬头，就看到那双一本正经的黑眸。

“怎么说？”

梵净音：……

不是，能不能先把他零食袋子放开。

他轻咳了两声，示意玩家松开他的零食。

那双手仍然纹丝不动。

梵净音无语地露出微笑，干脆地松了手，最后开口道：

“将她放在影子里。”

所谓的“影子里”，只不过是一种说法，实际上指的是生铭塔一个没有名字的部门。

这个部门一般用来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腌臜事，属于是生铭塔永远圣洁的塔身之后的阴影。

这个部门直接隶属于梵净音。

明面上生铭塔的绝大部分事务权力都在梦岚手中，敬康宁有时候也会想二哥怕不是个混子。

但实际上一些非正式非官方的事务，一直是梵净音在打理，只是见得不得光。

敬康宁：嚼嚼嚼。

懂了，二哥要把繁星送去当杀手。

不得不说……确实很合适啊。

敬康宁脑子里再次闪过某些著名设定。

不过……

“你问过繁星意见了吗？”

人家的事还是自己做决定的好。

梵净音听到这话，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当然，她欣然同意。”

“这样吗？”

敬康宁捏着根虾条，嚼嚼嚼。

在游戏里吃零食真的是一件十分快乐的事。

梵净音视线缓缓下移，盯着那袋几乎被吃完的零食，皮笑肉不笑地问：

“我同意了吗？”

敬康宁咀嚼的嘴一顿，随后加快了咀嚼速度，拿起袋子，一口闷掉了所有的零食。

喉结滚动，全部咽下。

他漆黑的眼眸盯着面前笑容僵硬的人，盯着他深蓝眼眸之下的赤红，在对方面前打了个响指，惹得对方一愣。

“你欣然同意。”

玩家如此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