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充满了温度,充满了声音,充满了属于“当下”的、鲜活的情感。
我的目光移到了魔药上。我拿起了勺子喝了一口。下一刻火烧的感觉从我的喉咙里窜出来,我下意识想要吐出来,但一旦吐出来魔药就要失效了,因为它有个条件,那边是第一口必须喝下去。(我其实严重怀疑它失传也是因为这个麻烦的条件)
我深呼吸,将这个难以形容的感觉压下去,皱着眉毛拍着桌子,感觉自己眼泪都流出来了。过了好一会,这种难受的感觉才从我的舌尖、我的喉咙深处退了出去。与此同时,我开始感到困倦,我打了个呵欠,眼睛慢慢眯起来,最后半阖着。
而我现在所处的环境也开始慢慢变化。
首先出现的,是气味。
那股熟悉的、潮湿的咸腥气,不再是梦境中虚无缥缈的暗示,而是实体。它从我的皮肤毛孔里渗透出来,弥漫在秘密基地静止的空气中,迅速变得浓重、粘稠,带着海藻腐烂和海水压力的味道,真实得让我忍不住干呕。
紧接着,是光。
不是房间窗外透进的昏暗天光,而是那片白色光罩。它从我脚下蔓延开来,像具有生命的菌毯,吞噬了粗糙的木地板,覆盖了旧书桌和扶手椅的轮廓,将房间内一切熟悉的细节都漂洗成一片无差别的,却意外柔和的白色。光线本身没有温度,即使它看起来柔和。
我的呼吸开始困难,感觉自己被扔进了水里,但依旧有稀薄的氧气在维持我的呼吸,就像在拿一个玻璃瓶呼吸。你知道含量不多,你要小心翼翼的呼吸。
然后,我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是某种更深层的感知。白色光罩的中心,大约是我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空气开始扭曲、凝结。先是模糊的轮廓,像水中的倒影被搅乱,然后迅速清晰:
那是一张石台。边缘粗糙,看起来像是天然形成的。
而我,正躺在上面。
不,准确的说是卡伦。
他就在那里闭着眼睛,表情安详,穿着布料很好的衣服,甚至头发都梳理了一下。
就像是入殓后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