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极擅于隐藏，交手没两下便直接躲进正在愈合的楼层里，历烊也拿她没有办法。

胸前挨了沉重结实的一下，历烊直接飞了出去，手里的刀刃镶入地板顿时冒出四溅的火星，历烊抹掉嘴边的血迹，用余光扫过还在下雨的半空，雨水滴在栏杆上发出声响。

小雨淅淅沥沥，拨开云层下的那轮月，月光撒在面前，历烊手腕轻挑，对准地面上那抹黑色，出手果断直接刺了下去。

“啊！”

刺穿僵硬的表皮，里面是没有弹性的软肉，女老师张大的嘴往两边咧开，贯穿胸口的伤口作势就要愈合上。

历烊双唇微张：“你——”

他双手攥紧刀柄，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刀锋撕裂了周遭灰白的死寂，耳边响起的痛苦嘶鸣，尖锐地拉扯着他的神经，女老师被横穿砍成两截，血污喷溅，历烊颤抖着闭上眼睛。

喷洒在脸上的液体一时温热，历烊的双手沾满血腥，紧皱起的眉头顿感不妙，他双手大开身子向后滑行，刀刃划过墙皮，窸窣间地上多了土渣块。

“你是杀不死我的！”

那两段本在蠕动的身体化为透明粘液，融入楼层地面，那些飞在空中的字体突然出现在历烊的身边，一次猛烈地撞击，历烊直接撞到还没完全愈合的墙面。

新生的墙皮一丝丝爬行，裂开豁口咬住历烊的手，他的整个手掌因为没有及时脱离，被蠕动的墙面完全融合。

那些工整楷体字，一如在她手里听话的孩子，它们汇集变回女老师手里的教鞭，她的瞳孔里尽是发灰的眼白，那只手高高举起，教鞭对准历烊的手臂关节就要砍下。

她唇齿微张，笑得腼腆害羞：“不乖的孩子，有权接受学校管教！”

历烊呼吸一窒，天下瞬时降下惊雷，照亮他那惨白的脸色。

呲——

那条断臂眨眼间被墙壁吞噬，脚下的地板一如被赋予生命的孩子般兴奋地震动，历烊捂住伤口痛苦地后退，他的眼底皆是疯狂本色，说了不明所以的一句：“你以为，我是谁？”

轰隆！

女老师身体前倾，脚下步伐迈开，她的手臂一甩，在她手腕击中历烊的刹那间，随着一道刺目的闪电，暴雨骤然倾泻而下。历烊的伤口处泛着光芒，他双手抓住女老师攻击的手腕，一个翻身背摔，两人扭打在一起。

他们不知疲惫，仿佛两头正在决斗的野兽。遍布断臂残肢的学校怪异地抖动，喷洒的血迹与雨幕交融。强大的自愈能力让他们不知疼痛，只会盲目地打下去。

“……”

不能再这么纠缠下去！

两指并拢，指尖腾起一簇火苗，历烊的额前渗出冷汗，他吐出一口血沫，怒火中烧正对着那“怪物”嘶吼：“今日！我便要你同这荒诞之地，一同埋葬！”

火舌吞噬她的裙摆，火势骤然暴涨，她的腿骨折断，那只还穿着皮鞋的脚扭曲收缩，空气里散发着一股焦味。

她的眼眸发白，只会无助干吼：“呃啊——”

上课铃响起的瞬间，她的头颅歪斜，用余光注意到地上已经烧起的微弱火苗，历烊看她迈着踉跄脚步，以为她还想再和自己打斗，岂料到下一秒，她铆足最后的力气越过栏杆。

熏得发黑的裙摆碎片被雨击中，不偏不倚落在历烊的肩上，那抹残存的亮色如一叶孤舟，在这个荒诞学院落下帷幕。

落地诡异的没有声响。

历烊思忖着还是探出头颅，打在脸上的雨点大而密集，云层交叠下根本看不清整栋教学楼的全貌，这个幻境久到可怕，将他被动困在这里。

她死了吗？或许没有……

那些灵魂和这里一损俱损，远没有所想得那么轻易地就被抹去。

冷空气的作用下，环境格外潮湿。头顶传来弹珠坠地的“嗒嗒！”声，历烊走到楼梯口，轰隆一声闪电击下，将地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楼梯口处的脚印延伸到楼上，脚印来得新鲜，又有人进来学校？历烊把怀疑都侧重在同一个人身上，不论脚印大小，还是行迹，丝毫没有偏差。

如此机械性的运转，让历烊不由得想到这栋教学楼的诡异。

往楼上走？还是该往下？

头顶的“嗒嗒”声变大，似乎有意吸引着他前去楼上。

就在这时，皮鞋踩在地上的动静盖过历烊所能听到的一切。

是她！她回来了——

历烊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去楼上看看。他警惕着四周，伸长脖子想先看清楚楼上。

“……”

楼上平台的光线倾斜，地上拐角墙壁的地方，一抹人影双脚离地，随风晃动着身体。楼梯边的墙壁上发霉了一大块，活像个张大嘴巴、正在痛苦嚎叫的人。

历烊的心提到嗓子眼，密集的沙沙声听着，让人本能地产生生理厌恶。

头顶的灯管砰的一下骤然熄灭，紧接着，刺耳的电流声扎入耳膜。历烊默默地收回抬起的脚。他来到楼梯拐角处的平台上，眼前顿时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