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半点都没察觉到,书包的不见。
历烊浑浑噩噩从后门走出,叮的长串下课铃声响起,无数人影再度闪过,那股莫名其妙的力气推搡着他往栏杆前走。
历烊的手撑在栏杆上,抬起头时的视线闪过,满眼写着不可置信,此时此刻他的目光,正好和停在空中,那对猩红的双眼对上。
是贾梓!他的身上还穿着校服,就在历烊的面前,贾梓坠楼而亡。
熟悉的尖叫声,对话,反复重演,那是同学们的说话声,原来就在那天,大家都看到了,贾梓跳楼身亡那一幕。
历烊壮着胆子,和大多数同学一起趴在栏杆上,小心翼翼探出头。
“啊!好吓人!”
“快叫老师——”
“……”
放眼看下去,呼吸猛然一窒。历烊被从头到脚的寒意包裹住,险些喘不上气,他是被困在茧里的蚕蛾,在这四方天地里打转,咬破茧的一端,他才能新生。
破茧而出,破的到底是谁的茧。
无数个贾梓,呈叠罗汉状叠在一处,血从他们的身下蔓延开,殷红的血在月色下,成为围绕着教学楼的护城河,以生命为代价,滋养铸造出血淋淋的未来。
历烊不断地往后退,靠在教室墙面前,他摸得满手湿润黏腻,深红色的光刺眼,霎时照亮整栋楼,猩红骇闻。
他被迫困在这里……
一遍遍目睹贾梓的死!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教学楼下拉起了警戒线。这次的情节往后跟进了?
“高三部有学生跳楼!”
“诚哥,贾梓死了——”
教师办公室,大敞开着门,林老师闻言,手里的保温杯没拿稳,顿时掉在地上。
“现在的孩子,心理未免太脆弱了些,还是日子太好过,家长娇生惯养。”林老师说完,还是跟着其他老师赶了过去。
在亲眼目睹,白布盖上的刹那,他看清了贾梓的那张脸,林老师脸上的表情,陡然变得扭曲奇怪。
历烊发心跳加快,他是旁观者,也是参与者,这所学校在告诉他,在这里,都发生了什么事!
满手的血腥在不知不觉间晕染,历烊脚步惶恐着后退,眼前的血红愈发浓重,墙壁渗出液体,眨眼间穿着校服的学生,在栏杆前站成一排。
意识到他们要干什么,历烊伸出手,着急喊道:“不要!”
他话都没来得及说完,一个接一个的学生攀爬过栏杆,直挺挺跃下高楼。
落地声一下接着一下,历烊将牙齿咬得死死,鲜红的血充斥满口腔,嘎查!他的四肢骨头被一股力量掐断,呈现出诡异的扭曲,疼痛后知后觉。
“啊——”
闭上眼再睁开的瞬间,历烊躺在柔软上,身下是无数个贾梓的尸体,历烊僵持着看向全身,哪哪都是血……
不远处的时钟再次响起,历烊想到什么抬起头,楼顶的那个身影,目视前方,而后纵身一跃,朝着楼下历烊躺着的位置,飞身压了过来。
“啊!”
尖叫声打破,历烊才发现,自己正站在高三教室窗边。教室的玻璃擦的干净,上面映出贾梓的脸,一墙之隔的教室内,还是朗朗读书声,一切,好像都不曾有过改变。
为什么会这样……
贾梓到底想让他知道什么?
历烊被折磨得一阵后怕,眼前视线摇晃,余光中瞥到白色的异样,他看向教室里的学生,眼前的一幕,让他双眼不由得瞪大,嘴巴张合,发不出半句话。
刚刚还都是穿着校服的学生,此刻再看,已是一具具白骨化的尸体,他们趴在课桌上,头骨正对着窗户,历烊的方向,整齐划一喊道。
“贾梓……,贾梓!”
耳边的读书声还在继续,亦真亦假,包围着他。
“我们都是你——”那个声音,突然靠近:“该上课了贾梓!”
“滚开!”
历烊捂住耳朵。
学生是这座学校的养料,连历烊,也在不受控制的跟着他们走,所有的变化成出不穷,历烊面对这一切,甚至没能及时的做出反应。
“滚啊!”声音骤然停止,历烊警惕的看向四周。
面前的教室里空无一人,灯光紧挨着熄灭,顺着右手的方向开始,又一间,一间,紧跟着亮起,那抹身影出现在楼梯口,正往顶楼走去。
是贾梓!
历烊想搞清楚这一切,只能跟上去。
贾梓走得既不快也不慢,他是被抽去发条的木偶,只会机械性运转,他朝着原定下的轨迹而行,陷入无尽的绝望中,被迫遭到泥沼的啃食,直到全身心殆尽。
历烊跟在他身后,没一会功夫就追上,跟着贾梓,历烊这次,没有再遇到鬼打墙。
“贾梓!”见对方置之不理,历烊伸出手:“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历烊迫切想离开这,他的手穿过贾梓的身体,对方看不到他,也听不到他的声音,历烊不可置信地低头检查自己,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全然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推开顶楼的门,贾梓的眼神是那么的悲伤,他的身形摇摇欲坠,历烊这才注意到,贾梓的校服背后,正赫然印着个脚印。
历烊一下子就将事情联想到岑诚的身上!
贾梓爬过顶楼的围栏,站在死亡的边缘上,他的目光看向远方,空洞而死灰,再然后缓慢地张开双手:“我达不到你想要的高度,所有……,我就活该是个失败品?”
他话说完,不带任何犹豫地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