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大人——”

孟婆的呼唤声微弱，噗的一声，历烊吐出的血呈现喷撒出去，他满嘴的血腥，体内的心跳声放肆，带给他再熟悉不过的刺激。

历烊抬起眼的视线落在不远处，那长生树下，金黄色的落叶飘零，覆盖茫茫一片，一个人影弯着背脊，正低头努力地洒扫。

“无碍！”他免去孟婆的搀扶，问话道：“外头是什么声音，竟这般的吵？”

孟婆虽不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如实答道：“黄泉路上拥堵，近来多了好些亡魂，在执行处决！”

黑白无常行本职之责，勒魂索命。死去的亡魂依生前所犯下的罪孽累累，要例行审判惩罚，历烊的手底下，十殿阎罗的管辖范围不同，他自己所要操心的，比这还要更多些。

“那是？”

顺着历烊的视线看去，孟婆发现他一直在看向外面：“那是大人前不久才刚带回来的孩子，大人忘了吗？”

他该记得吗？

千百年来的记忆堆叠，在脑海里翻腾出浪花，历烊故作思考，还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可能……

吧！

历呈珏的手上动作一顿，只觉得有什么，等他若有所感地回头，却见那长生殿内空无一人。

历呈珏半眯起眼眸，随即继续洒扫。

历烊的身体一恢复好，立马让鬼差叫来剩下的人。左等右等后……，历烊手指着底下一声不哼的那人，眼神瞥了过来：“不是让你都叫来吗？”

小鬼低着头：“大人！这个啊，是那些剩下的里头，最正常的一个。”

历烊不受控制的看去，少年个子不高，穿着奇装异服，走起路来，身体喀嚓喀嚓响，更别提他的头顶更是凌乱，左右各秃了一块，少年一句话也不说，身形扭曲奇怪。

历烊见他不说话，问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少年：“……”

“大人，他好像是个哑巴……”小鬼提醒道：“小的就没听过，他说一句话。”

哑巴？

历烊才不相信，五指并拢的霎那，少年被凭空拖拽过来，强大的力气，让少年没忍住发出闷哼，历烊冷笑句：“这不是会说话吗？”

“我——，我没有冤屈，我只想着回去……”

“这里哪个不想回去？”历烊笑他的天真浪漫：“来了这，就没有再回去的理，来人，拖下去——”

“我不要！”鬼差还没动手，少年就大叫着飞扑过来，看准目标地抱住历烊双腿，死活不撒手：“我不走！我不走——”

嘶哑的喉咙说不出什么好话，少年穿得简单，被拉住的手拼死想拽回，两股力气互相在拉扯。

撕拉一声下，所有人瞪大双眼。

鬼差吓得举起双手：“不是我！”

历烊：“……”

少年跪趴着过去，动作仓惶着，捡起自己的那只断手。他的四肢关节粉碎，表面看着完好无损的一个人，实则稍微使点劲，就足以将他大卸八块。

“老实交代，咋死的？”

少年名唤贾梓，哆哆嗦嗦开口：“摔……，摔死的！”

长生簿的书页飞到贾梓的身边，大庭广众前，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开始出现贾梓临死前的画面。

那是他们未曾见识过的，另一个世界，拔地而起的层楼分外陌生，贾梓站在高处，没有丝毫犹豫就终身一跃。

落地的重响，宣告了他的死亡。贾梓控制住不住颤栗，他清楚，自杀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后果，连忙叫唤着：“我不要，我不要入枉死地狱，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你自己都不珍惜自己，谈何那么轻易的就说后悔！”贾梓人怂胆子小，历烊一个眼神使过去，四个小鬼直接将人给抬走。

“啊！啊啊啊啊——”

冥王大人发话：“什么时候，将所有的死法都受了个遍，什么时候，再带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