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师总念叨“戏比天高”,那时候年轻气盛,觉得这就是要把角色演得登峰造极呗。”
“有次排个大戏,为了一个角色背景设定,跟…”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不经意地飘到了章淮序的方向,又迅速移开,“…跟另一个同学争得面红耳赤,对戏文逐句分析争论,差点误了彩排时间。现在想想,还挺幼稚的,但也很纯粹,因为那时候就觉得,戏里的事再小也是天大的事,得较真。”
他收回目光:“也是今天,来了这里,忽然对这个“戏比天高”有了别的理解,老师所说的高,可能不只是指戏本身,更是我们这行承载的东西,比我们想的要重得多。我们能讲好一个故事,传递一点力量,那这戏就值了,高也才算落到了实处。”
“像今天,能让孩子有收获,学到东西,不妄自菲薄,对生活继续热爱,就是传递了力量,到了高处,是值得的。”
章淮序也没想到自己盯着丛今越发言就入神了,他抬眼看到那个被暖光灯圈勾勒出俊朗侧影的男人,那张脸在光影下格外专注,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圣洁的光晕…当然如果忽略掉他对丛今越本性的了解的话。
太漂亮了,也太会说了。
章淮序心底掠过一丝烦躁。丛今越这张脸,配上他那无懈可击的微表情。每一句话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台词,都在包装自己。
几分真?几分假?尽管他不得不承认今天下午时清晰地看到了这人脸上的动容。章淮序不是要评价丛今越道德低下,而是觉得他的善不纯粹,要建立在有利可图上,就像现在,她依然会利用别人的苦难彰显自己的格局。
一个利己主义者。
虽然在镜头下,没有多少人会有百分百的本真,但是章淮序还是讨厌,排斥丛今越这种行为,他不止一次的怀疑丛今越上恋综的真实目的。摆脱舆论,按常理和叶轻澜炒cp是最优解,可目前来看,两人互动平平,这人还要多次来招惹自己。
所以这人脑子到底在想什么?
而且真的太会装了,这人属垃圾袋的吧?
“嗯?章老师,怎么又发呆了?”宋又拍了拍章淮序的肩膀。
“嗯?”章才如梦初醒。
“刚大家说到你和丛老师是A戏同届校友呢,你对他说的这个事有印象吗?”
章淮序方才回忆起来。大学,排戏,吵架…?
……?
尴尬的热意窜上耳根。
和一个同学吵得面红耳赤,那不就是自己??
好像就是自己……
章淮序:“……”
章淮序抬眼,正撞上丛今越促狭的笑。他绷住脸,木然道:“太久远了,没什么印象,还是问本尊吧。”
还好没说是谁,不然他真的要忍不住上去捂住这白痴的狗嘴……这都猴年马月的糗事了,怎么还肖得再提起来。当时那场景,现在想来真的很幼稚尴尬……
丛今越看着某人的窘态笑得更开怀了,随即又善解人意地道:“没事,章老师做事情一向专注,超乖的,可能真没太留意这种小事。我们再聊聊别的吧。”
超乖的……
章淮序:“……”
众人又谈到校长和老师,感慨他们的事迹令人触动。他们一致认同,如果没有真正走进大山里,根本无法想象贫穷可以达到哪种程度——一村人只有一两户有电视,孩子们获取外界的信息需要聚在村口一起看。
几人顺势就如何在教育刚需、交通工具和住宿等方面更有效地帮助贫困山区孩子展开了长篇的讨论。
畅聊接近尾声,所有人疲惫的身体松弛下来。
丛今越仰头看了看被乌云遮住的天,心想应该很快就会云开月明。
他忽然说:“社会不会放弃任何人的。生活有盼头就很好,他们还年轻呢,未来无限可能。”
是的,生活就是得有盼头才行。
再晚一些,村里人张罗做的饭席也快好了,村民特地杀鸡宰鸭,拿了珍藏的蛋,农家菜和腌肉,做了一场尽可能丰盛的菜席来款待节目组。节目组原本是拒绝的,觉得太破费,奈何热情质朴的乡亲认为不这样更无以为报,节目组索性就接受了。
一行人都在桌上详细计划好了尧村后续捐助事宜,不仅限教育,还涉及一些农村脱贫计划。所有人都以水代酒,干了一杯。
众人兴高采烈,直到笑得眼角都像带了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