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今越怀疑章淮序有点强迫症,不然为什么曼巴小零件都分的这么细?
章淮序看完图纸,开始清点工具和材料。然后,他拿起一块磨好的木板,比对着图纸,准备开始拼接。
再这样下去不知道猴年马月能弄完?丛今越觉得效率太低,抓起一块木板就想凭感觉下锯。
“等等。”章淮序忽然停下动作,用声音制止对方,“图纸上这块侧板的尺寸是58.5厘米,你手里那块板子宽度我刚量过,只有58厘米,你需要从旁边那块大板上裁切,而且,需要先裁出图上的榫卯结构,再和底板连接,不是直接钉上去。”
丛今越的手僵在半空,看着自己差点切错的板子,又看看图纸上复杂的榫卯示意图,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颇为烦躁地把木板扔回材料堆,破罐子破摔似的说:“行吧,你来!”
他这会儿气不打一处来。非要这么弄,那他们就等着拿最后吧。
章淮序又看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只拿起那块大板,稳稳地下锯。
锯末飞溅,室外的阳光十分偏爱他专注的侧脸。
丛今越百无聊赖地蹲在一旁,看着章淮序注意力过多地在木板,导致拿错了工具。普通手锯用来切需要精细修边的部位,很容易劈裂木板边缘或者切歪。
章淮序没察觉,按下锯子。然而手锯一用力,嚓啦一声刺挠的声音响起,木板的边缘应声崩裂开一道豁口,大概率报废了。
章淮序迟疑地愣住了,他审视着手里拿错的锯子,余光却捕捉到丛今越脸上那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的狡黠。
这一下仿佛点到了导火索,积攒了一下午,甚至是从节目开始以来的憋屈,以及对丛今越消极怠工,还刻意捣乱的愤怒直接爆发。
章淮序烦躁地将锯子往旁边一放,抬头看向丛今越,他目光带着一丝隐忍的怒意:“你是不是早就看到我拿错工具了?”
丛今越一愣,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挑了挑眉,语气散漫地狡辩:“哦?是吗?我没太注意。”
章淮序的脸色倏忽冷了下来,他努力克制,沉声道:“我们现在是在合作完成任务。如果你有什么不满,或者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对,可以直接提出来。但这种袖手旁观的态度,恕我无法接受。”
他语气更重了,甚至不打算再留余地:“这不是小孩子玩游戏,这是对别人劳动成果最起码的尊重。如果你在片场对待工作也是这种态度,我真的会严重怀疑你的专业素养。”
这人连发怒都有种居功自傲的感觉,一股浓浓说教味,弄的丛今越的火气也“噌”地就冒了上来。
长这么大,他还没被人这么教育过。而且以他们两个的关系,凭什么要配合?
他想发作,可猛然对上章淮序那双盛满失望和怒火的眼睛时,人却一怔,话卡在了喉咙里。
章淮序是真的生气了,不是平时那种冰冷的疏离,而是愠怒。可这人眉毛紧皱时,眼尾微微向下耸拉,还因为情绪泛着红,像是掩饰着一丝强忍的委屈。
“我……”丛今越张了张嘴,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好吧,他承认这次做得有些过分,有赌气的成分在。
他有些有些无措,觉得自己似乎把人欺负过头了。视线别开又纠结着转回来,试探着小声问道:“你……真生气了?”
他心里在说:差不多行了吧,我也不是真故意的。
章淮序不吭声,只觉得这人无可救药。随后,他无视对方,重新拿起一块新的木板开始测量。
丛今越感觉一句“抱歉”在舌尖辗转了好几番,却重如千斤,怎么也吐不出来。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四下寻找工具,随即拿起砂纸,帮忙打磨。
后半段他变得异常配合,是不是还用眼神打量章淮序,心想:差不多得了吧?我也不是真故意的。
虽然感受到了对方的态度的转变,但章淮序就是不吭声,甚至觉得这不够解气。
两人就在这种诡异的沉默中,磕磕绊绊地将狗别墅搭建了起来。
当最后一块顶板安装完,一个精巧结实的狗窝呈现在眼前,成品质量出乎意料的好。此时,另外两组早已完成了他们的狗窝。
贺导宣布任务结束,并请工作人员将三只小狗分别引导向三个新家。
小土松是个野心家,一眼相中丛今越和章淮序搭建的大别墅,它在门口嗅了嗅,最后竟一溜烟钻了进去趴着打呼噜。
章淮序看着小狗在新家里安顿下来,嘴角不经意勾起了一个柔和的弧度。
但这又如同昙花一现,在他的目光从狗窝移开,掠过身旁的丛今越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丛今越汗然:这是会变脸吗?
评分结果很快出来。尽管章淮序和丛今越搭建的狗窝在完成度和设计上都堪称最佳,但由于他们超时严重,分工不均并且合作过程也不顺利,最终还是遗憾垫底,名列第三。
章淮序对这个结果也不意外,甚至都懒得反应,就直接离开了。
丛今越脸色也不好看,狗窝里那只惬意打滚的小土松不识相地朝他兴奋哼唧了几声。
没眼力见。
和某人一样。
搞不懂。
明明平时脾气还挺好的,明明自己已经配合了,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突然这么难哄?是需要他低声下气地道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