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爸”这个字，季凌这才有了反应，他抬起头，眼底全是血丝，声音沙哑：“…我没心思管这些。”

“你没心思？”季封有一点冒火：“这是你没心思就能糊弄过去的吗？季家，楚家的脸面，爸的身体，这些你都不管了吗？”

“我管不了！”季凌猛地低吼出声，吓得季瑶身子一抖，他这才意识到吓坏了孩子，深吸一口气，费劲压下翻腾的情绪：“哥…我现在谁也不要…我只要他…我只要林晚回来…”

季封看着弟弟破碎的样子，心头那股火气突然就像被一盆冷水给浇灭了，他叹了口气，放缓语气：“季凌，你清醒一点，林晚走了，他不想让你找到，可爸已经在找你的路上了，你打算怎么跟他交代？你真想把他气出个好歹来吗？”

“交代…？”季凌的眼神空洞了一瞬，很快就被偏执取代，他扯了扯嘴角，声音虽低却带着狠劲：“他要气…就气吧。找不到林晚，我什么都无所谓…”

“你无所谓？！我看你是疯了！被那个林晚弄的鬼迷心窍，小时候因为他就差点把命丢了，现在又因为他，脸都不要了！”

一道暴怒苍老的声音顿时在门口炸开。

原来是季向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

季瑶吓的哇一声哭了，季向天身后的秘书赶紧走到季瑶身边抱起来她：“别哭别哭，我先带你下去好不好？”

季瑶将小手伸向季凌：“小叔叔…小叔叔！”

季封对秘书使了个眼色，秘书赶紧抱着季瑶离开，顺带关上了门。

季向天拄着拐杖，一步步走进这酒气熏天，一片狼藉的客厅。他脸色铁青，锐利的目光扫过满地空瓶，最终定格在瘫坐在地上的季凌身上：“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季向天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敲击着地面，声音震怒：“我季向天的儿子！为了一个不清不楚的男人！把自己作践成这副样子！你给我跪下！”

季凌缓缓抬起头，他摇摇晃晃地，竟真的依言跪直了身体。

“跪？好，我跪。”季凌脸上没有丝毫惧意：“然后呢？爸，你还想怎么样？”

见他这副不知悔改的模样，季向天怒火攻心，扬起手中的拐杖，毫不留情地狠狠打在季凌背上！

“啪！啪！啪！”

三声闷响，听的人心惊肉跳。

“混账东西！”季向天厉声道：“你真是越来越不知道天高地厚！你以为你季凌有多大本事？整个京市整个S市就你只手遮天？！现在马上给我起来！收拾干净！跟我去楚家登门道歉！这婚你必须结！由不得你胡闹！”

季凌硬生生挨下这三棍子，身体晃了晃，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抬起偏执的眼：“道歉？结婚？不可能。”

“你说什么？！”季向天再次抡起拐杖：“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不去。”季凌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打死我，也不去。”

季向天气的浑身发抖，指着他：“你…你是不是离了那个叫林晚的…你就活不下去了？！啊？！”

季凌看着父亲暴怒的脸，忽然笑了起来，笑声苍凉疯狂：“是！找不到他，我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这句话彻底烧没了季向天的理智，他口不择言的吼道：“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季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对得起谁？！”

这句话像一根尖刺，瞬间戳破了季凌强撑的冷漠，积压多年的怨愤和痛苦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季家的脸？”季凌猛地提高声音，眼睛红的骇人：“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季家的脸？你自己年轻时风流快活，惹下多少风流债！你以为妈是怎么死的？要不是你那些破事，妈会情绪失控出车祸吗？！”

“你现在倒摆起长辈的架子管我感情了？你配吗？我说清楚，我要林晚！我只要他！你管不着！你也没资格管！”

这番话直接刺痛了季向天的内心深处，那些人死后才有的后悔和愧疚。

他猛地后退一步，指着季凌的手抖的厉害，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季封站在一旁，看着父亲瞬间挫败的脸色和弟弟癫狂绝望的模样，沉默着。

不少女人明里暗里都找过苏曼的麻烦，他也曾见过苏曼一个人偷偷哭泣的样子，只不过季封他脾气太好，好到他不知道怎么该跟父亲说出这些质问的话。

这个家隐忍多年的脓疮，终于在今天，用惨烈的方式被彻底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