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安然把自己的贴身衣物放进包袱里,包袱扔进后面院子里,解来运从后院捡起来拿走放车里了
等安然跟着黄岩走到一处陌生的房间门口,心里不安的安然问“这是哪?不是去你家吗?“黄岩边开门边面不改色的说”你傻啊,去我家明天你爸问起我爸怎么办?这是我姑姑家,他们这两天出去了,你就住一晚上,别乱动里面的东西啊,明早有人来接你“说完黄岩把门锁放在窗框上就走了,安然一个人在房间里等着,从来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过
安然也不敢开灯,仅凭着月光看着这间房子,一个两居的套房,厨房和客厅是一体的,中间拉了布帘“一做饭油烟都跑这边来了,没什么好的,正在这样想着,门口突然传来了推门的声音,见没推开门,从门缝里伸出来一个小木片,把安然从里面栓住的门打开了,安然不认识这个人,又背着光,看不清脸”你是谁啊?怎么进来的?“安然站起来贴着墙壁,随时准备往外跑
“这是我家,应该我问你是谁“男人穿着一身灰布衣服,就是当下最普通的穿着
“不好意思,我现在就走“安然压低声音,生怕别人认出来自己,传闲言碎语,自己的父母再跟着担心
“着什么急啊,这还没天亮呢,待会再走,我陪你啊“说着就朝安然扑过来,安然身体灵活,从男人的腋下跑出门了,男人也没追出来,估计是怕吵醒隔壁邻居,毕竟房子质量差,隔音什么的也不好,安然也不敢回家,也没地方去,正想着干脆回家算了,就碰见出门上厕所的解来运,原本不敢喊人的,这会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解来运,我是安然“解来运迷迷糊糊的,站在墙边,回头看一眼还真是“你半夜在这干嘛?明早我会去喊你,这会车都在厂区放着呢”
“没事,我就是问问你我的东西你放哪里了?”安然这会才回过神,黄岩这东西没安好心,她姑姑嫁到其他地方了,也懒得计较了,自己明天都要离开了
“我放车里了,不然我拿你那个画面包袱怪怪的,别人肯定要问”解来运被安然这么一吓,也没了睡意,两人一起坐在门槛上看月亮,也不敢多说话,怕吵醒周围的人,等第二天疲惫的两人上了车,安然就睡着了,等再醒来就发现自己在医院,解来运昨晚没睡好,车刚开出去几十公里就开水沟里面去了,解来运系着安全带没什么事,被单位带走写情况说明了,安然睡得太死,别人以为她被撞的厉害就送进医院了
“爸,妈,我没事”安然醒来看见自己的家人都在病床前一脸愁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让家人担心,老安看了一眼安然,就撇过脸不看她了,走出病房外,安然的妈妈泪眼汪汪的,姐姐安心在吃着苹果,那可是好东西“给我一点”安心这人从来没什么远大理想,只是爱吃爱睡,等妈妈退休了接妈妈纺织厂的班
“妈,她没死,还知道吃苹果呢,给”安心不知道是为了逗大家开心还是怎么样,说完这句话妈妈也不哭了,是啊,人没事就好,不耽误吃喝的
等一家人回了家,安然就听见满世界的风言风语,说她和解家小子私奔,没成功,被抓回来打进医院了,安然那两天食堂都不敢去,只敢托姐姐把饭送回来吃
安家父母那段时间也是,被谣言弄得上班都心不在焉的,解来运写完检查留厂查看,他爸爸之前在厂里混的不错,又是因为上山送货牺牲的,所以厂里对他家特别优待一些,本来解来福先接替的他爸爸的位置,他在岗位不停话,被赶去工程部了,解来运就顶替了运输员的位置,之前黄岩就是看上解来福是运输员,和自己爸爸一样,会经常带些好玩的好吃饿回来,冬天的蔬菜也是他们先挑些好的,剩下的再分,黄岩还为此和解来福闹过分手,后来解来福说黄岩目光短浅,厂子马上要分房了,房子谁建?还不是工程部建,建好了自己先选不就行了,这样黄岩才勉强同意继续交往
就这样过了几天,安然的父母觉得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找到解家老太太商量怎么办,解老太太这才说自己儿子之前定的有娃娃亲,老头子在世专门说了不许毁约,而且人家已经往这边来了
“我问了来运,他们什么都没有,只是为了分房才在一起的,不信你回去问问安然,安然这孩子机灵又聪明,但是我也不能违背之前的约定,人家现在条件比我们好还愿意守诺,我也没理由拒绝啊”解老太太不是不喜欢安然,只是觉得死去老头子的临终遗言必须遵守
“那你没听见外面的风言风语啊?说的多难听啊?来运是好心,也被说的像流氓一样,这让他在厂里怎么待”安然的父母还是心软,觉得既然都这样传,不如就让两孩子将错就错吧,感情慢慢培养就是了
“那不行,这样会耽误安然一辈子的,来运是男孩,这点谣言不算什么,安然是女孩,不能因为谣言毁了一辈子啊,你们说是不是?”解老太太在农村的那些年就知道谣言的威力,能毫不费力的把人剥皮蚀骨
“让安然走吧,注定不是笼中鸟,强行关着有什么用呢?我已经老了,不然我也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现在年轻人有机会就去试一试呗”解老太太的话鼓励了站在门外的安然,对,要出去,反正在这待着也没用了,厂里已经决定分房给黄岩和解来福了,自己就算和解来运结婚了也分不到房了,再说现在分房这件事不再是自己的理想了
一家人愁眉苦脸的回了家,老安是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头一次对安然动粗,拿过门背后挂着的皮带就抽安然,看着安然两条麻花辫又拿起剪刀把辫子沿着肩膀剪掉,还一边骂着她不检点这些的难听话,汪女士也不敢拦着,只敢在卧室抱着安心哭
等老安打够了,安然也已经躺在地上爬不起来了,在家休养了两天,反而发起高烧,老安让汪群把安然的包袱收拾好,送她去医院,等到了医院办好住院手续,安然输着液安慰的睡了一晚上,这是她这几天唯一没有做噩梦的时候,睡醒就看见一家人都站在病房里抹着眼泪
“安然,你走吧,对外就说你发烧烧死了,流言也就停了,咱们一家人才能继续生活下去,也别怪爸爸狠心,没办法啊,你不知道,我和你妈被批斗的时候都没觉得抬不起头,现在在单位真的抬不起头了“老安看着自己的女儿满眼不舍也没办法,他不这么做的话一家人都没活路了
“安然,走吧,这是家里的存款,还有你存钱罐的钱,都拿上走吧,去外面好好生活吧,不要挂念我们“汪群说完就趴在老安肩膀上哭泣着,安然躺在病床上流着眼泪
“给,这都是从家里拿来的,你吃的少,应该够你吃很久了,你放心吧,家里有我呢“连一向爱跟自己作对的姐姐都愿意把吃的拿来给自己,安然又不想走了
“家属,带回去好好养养吧,没什么事,年轻人犯错了就该好好收拾住,不然还要翻天啊“说完还瞪了安然一眼,明明大家都是素不相识的,为什么要有这么大的恶意?安然已经能想到,自己回家后周围邻居恶毒的眼神和不怀好意的笑声会伴随自己一生
“好,爸妈,姐,我出去安定下来给你们写信,你们不要担心我,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还是坐解来运的车出去,和上次一样,偷偷摸摸的,只是这次解来运安全的把安然送到了省会,又给她买了去南方的票,才又去装货回家,这一别,两人竟再也没见过面
等安然下了火车,看见热闹非凡的都市才觉得自己来对了,火车站周围都是小商贩,操着各地口音卖着东西,安然哪也不敢去,脏兮兮的像流浪人员,在火车站待了几天,想着自己该先找个事做,安然认字,学东西也学的快,先找了家餐馆当服务员,算是在这个城市生存住了,也就是在这,安然认识了李解的父亲李铭星,他经常来这家饭店吃饭,也很喜欢跟安然聊天,安然这会已经不再是那个偏僻乡下的姑娘了,虽然李铭星长得好看,个子也高,家里有玩具作坊,安然也只是和李铭星不咸不淡的相处着,李铭星生产出来新玩具每次都会给安然带一个,慢慢的安然就保存了很多玩具,没事干就摆在餐厅的吧台上,没想到经常有人买,后来安然给李铭星说自己想开店卖玩具,李铭星也立马给安然找摊位,自己亲自送货,慢慢的安然和李铭星也像情侣一样相处起来,正当两人准备谈婚论嫁的时候,李铭星的妈妈找到了安然,见面先夸了夸安然,又说了很多客套话,才步入正题
“小安啊,现在我们玩具厂接到的订单也变多了,家里准备扩大规模”安然面前的这个女人黑瘦黑瘦的,一看就是本地人,操着蹩脚的普通话,甚至不算普通话给安然说着
“阿姨,你说家乡话吧,我能听懂”安然在这边这些年也学会了这边的话,还说的很好
面前的女人大概叙述了自己来的目的,就是要么安然跟自己回去和李铭星结婚,两人一起给自己家工厂工作,要么两人就分手“安然听完没说什么,客气的把人送走,李铭星就来了,安然问李铭星什么意思,李铭星没说话,反而说“我妈说,不跟村长家的女儿结婚,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