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艾西露惊恐尖叫起来,“那是从子爵那里借来的!捅穿了要赔钱的!”
在艾西露的指挥下,几名士兵手忙脚乱地找来了绳子,在马车的侧面钉上钉子,把那块镀金铜牌像杂货店招牌一样挂在了车厢外面。
随着马车的晃动,铜牌闪烁着暴发户般的刺目光芒。
艾西露转身走向卡尔,帮他把早上紧急收拾的行李塞进马车底部的储物厢。
她把带来的斗篷搭在卡尔肩上,把兜帽往下拉了拉,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把脸藏好,半个帝国的人都认得你。”艾西露一边帮他系斗篷的系带,一边低声交代,
“到了那里,你就假装是他们的随行书记员,跟在后面少说话,更不要随便说出真名。”
“我会尽量保持低调。”卡尔将领口微微竖起挡住下半张脸,顿时整个人变得有些可疑。
伊卡洛挤过来,兴奋地张开翅膀:“团长,上来!本大爷带你飞过去,最多一小时就到了。”
卡尔的双腿瞬间软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抓住马车的门框,
“我……我想坐马车!我需要、需要在路上整理外交记录,对……马车平稳,方便写字。”
卡尔结结巴巴地往车厢里躲,上次被龙爪吊在半空中,又被扔在孤崖上和狮鹫兽相处的恐怖经历,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创伤。
更何况,这次连能在半路上救他的人都没有。
“坐在本大爷背上也一样能写!”伊卡洛已经伸出爪子就要去抓卡尔的肩膀。
“白将军,您可不能现在就走啊!”
艾西露一个箭步跨上前,挡在了车门和龙爪之间,这已经是她今天早晨不知道第几次挽救大局了。
“马车去阿金蒂斯堡,算上中途休息,至少需要三四天的时间。您的速度太快了……”艾西露边说边给卡尔使眼色,让他赶紧滚进车厢里。
眼看伊卡洛又要发作一百个不愿意,艾西露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皮埃尔和加司帕为了迎接您的归来,已经赌上了作为甜点师的全部尊严!
他们准备了大量新品的品鉴大会,这几天非常需要您留下来,亲自担任这场对决的最高裁判。”
听到“新品品鉴大会”几个字,伊卡洛那原本已经在喉咙间酝酿的白气消散了。
它的舌头在嘴唇边迅速舔了一圈,发出了咽口水声。
“哦……既然他们如此虔诚地恳求本大爷……”
伊卡洛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收起了吓人的双翼,
“那本大爷就勉为其难地先留在要塞几天,评判一下他们的手艺。等处理完这些庸俗的政务,本大爷再带着饼干骑士一起飞过去找你们!”
卡尔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手脚并用地爬进了马车车厢。
车厢内部布置得还算舒适,铺着有些陈旧的软垫。
但在卡尔看清里面的人时,他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立刻又绷紧了。
薇奥莱特和阿提利奥正端坐在他对面。
薇奥莱特换上了身崭新的旅行裙装,虽比不上她刚来时的衣服,但精致的蕾丝领口和打理得发亮的金发,让她恢复了几分南方贵族大小姐的做派。
此刻她正捧着她宝贵的笔记本,毫无早起的倦意。
阿提利奥坐在她旁边,穿着缝补翻新过的军装,肩章上的白鹭纹章被擦得锃亮,表情和往常一样古怪。
“圣座大人,早安!”她明亮的眼睛毫不掩饰地在卡尔身上刮来刮去,“这身装扮虽是简朴,却意外地衬托出您那双圣洁的眼眸……”
“早上好,薇奥莱特。”卡尔用他能挤出的最简短句子回应,迅速把自己塞进车厢最靠里的角落,用斗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在心里祈祷这趟旅程能像流星一样快点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