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慎仪微微颔首:“到时候再随便寻个娃娃做皇嗣,江山便能易主了。”
“真是疯了!距离上次才多久……”
“所以,要不要动粮仓,你应该清楚。”
这次有了眉目,便能引蛇出洞,一网打尽,若再等下次,不知道还要多久了。
陆昭宁沉默了许久,茶杯中新续的茶水慢慢没了热气,一滴滴沾上杯壁的水珠又落回杯底,无声无息地融了进去,留下一潭无波无澜的死水。
“我回去了。”她说,于是起身离开了。
“我听闻她是京都恶女,以为会有几分果决。”
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李慎仪闲谈的声音传了出来。陆昭宁知道,这是说给她听的。
她抿了抿唇,却并不能反驳什么。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她确实是在深闺待久了,不学无术,分不清孰轻孰重。
人得心狠。古来将相,谁的身上没背过几条人命?
隔壁的房门开了,云黛匆匆走了出来,抬脸撞上陆昭宁。
“小姐。”她将攥得紧紧的手伸出来,指头用力箍着的,是她的郡主令牌。
“您给的信条已经寄回宫了。”
陆昭宁点点头。
素白的云层染了浓墨,一点点晕成鸦羽般的黑色,压上渐渐亮起油灯的燕州城。
陆昭宁睁开眼,怔怔地看着窗外,脑子里却是一团乱麻。
现在回去能做什么呢?莹娘和茗山都没了作乱子的机会,朱嶂自个儿也在为粮食发愁,她再回去,不过只是旁观那些百姓们忍饥挨饿,最后在别有用心之人的煽动下,官逼民反。
“小姐,”云黛捧着一碗素面进来,轻轻放到食案上,“吃点儿东西吧。”
她毫无胃口,正要摇头,但看着渐渐冷掉的面条,还是拿起了筷子,往嘴里扒进去。
如果注定要让起个乱子,把幕后人引出来,不如她自己来设个局。
“云黛!”她放下筷子,里边的面条干干净净,一点儿汤汁也不剩,“取纸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