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那人死死咬着牙,又瞪了过来:“你等着,我去同哥哥告状!你等着受罚吧!”
陆昭宁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什么:“哥哥?哪个哥哥?”
据陆明钰所言,祝家长房的儿郎都不在京,似乎只留了两个幼弟。
二房倒是有个刚考了科举的,叫什么……祝莘泽,与阿兄是同窗。
“谁告诉你,同你哥说了,我便一定会受罚?”陆昭宁捏起她的下巴,转了转眼珠。心底渐渐浮现出一个答案,却没有说出来。
晋王。
祝若鱼闭上了嘴,又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陆昭宁冷笑一声。晋王睚眦必报,若真是只想整整她倒也不难对付,怕的是要动祝莘泽同陆晏听的关系。
这些小打小闹自然影响不了什么,但若他越过祝若鱼下手,又把事情栽赃到她的头上……
比如,昨日那泻药被换成了其他什么药?
不过……他既然还要下这份心思,那便说明祝家也只有长房是因着姻亲关系无底线地拥护他的。
“管好你自己,”陆昭宁掐着她下巴的手一松,留下了两个鲜红的指印,“蠢成这样,别哪天成了别人杀人的刀。”
言罢,她转身便走,经过祝萤水身边时,又顿住了脚步:“还有,若我再见着你欺负这小妹妹,可不是两鞭能了事的,我可有很多揍人却不留痕迹的法子,让你想告状都告不得。”
她将祝萤水一把拉过,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低声道:“做什么老是任她欺负?”
“我母亲不过丫鬟出身,如今身子不好,事事都仰仗着主母……”
“苛扣你们用度了?”
祝萤水摇摇头,却又点点头:“我的倒不短,不过父亲祖父都不理内宅之事,我若是不听话,难免短了母亲的药钱。”
陆昭宁叹了口气,这般情形下,昨日还愿意给她传个字条,她也领了情:“去岁我在阿兄那儿喝过盏白茶桂圆饮子,是出自你手吧?”
“是,那时手头紧,想着卖给莘泽哥哥,换些银钱……”
“我喜欢,我阿兄阿姐也喜欢,这样,你多做些,改日做好了差人送到永安侯府,或者我遣人来拿也行,”她解下腰间的荷包,出门时云黛塞了多少也忘了,只一个劲儿地递给对方,“这是定金。”
祝萤水瞬间红了眼眶,却是推拒着,陆昭宁以为她不好意思,一个劲儿地往前送。
“不,不是,这个时令的桂圆不新鲜了……”
陆昭宁一愣,摸摸鼻尖:“那……你昨日给我送的是什么茶饮子?”
“栀子白桃清茶。”
“就这个了,昨日没喝上,可颇有些遗憾呢,若有其他口味的,你也给我捎带几包尝尝。”
“谢谢陆姐姐,不过,还有一事——不知姐姐可有结队,能否容许我……”
陆昭宁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这样,自然更加不受祝若鱼待见,自身又无根基,恐怕再难寻人结队了。
只不过……她现在自己都是一根光杆儿。
“我会琴棋书画的,主母面上还是做得不错,幼年都是同姐姐妹妹们一同学的琴棋书画,虽不能说数一数二,但也不会拖后腿的。”
她哪儿怕人拖她的后腿,自己能不拖人后腿便不错了。陆昭宁叹了口气,见着对方惶恐的样子,还是点点头:“你不嫌弃的话——”
“不嫌弃不嫌弃!”祝萤水一改方才模样,险些跳了起来,见陆昭宁似乎有些诧异,又收了过分的喜色,“多谢陆小姐收留。”
“陆小姐。”身后忽而传来道男声,祝萤水一缩,被陆昭宁抬手挡在身后。
她回过头,竟是多日不见的程怀新。
四个月不见,他似乎又消瘦了几分,脖子上还挂着那块青玉牌,只不过深深藏在了衣领下。
衣裳倒是好些了,许是春装,瞧不出冬日的窘迫来。
“这儿有位姑娘流血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坐在地上的祝若鱼,对方遥遥瞧见好不容易发现自己的男子在同凶手说话,险些没一个白眼晕过去。
“哦,”陆昭宁点点头,“谢谢你送的生辰礼。”
“不足言谢——不是,她似乎受伤了。”
“我知道,”陆昭宁盘起手中的长鞭,从腰间的另一个小荷包中掏出两瓶金疮药,抛给程怀新一瓶,“我控制了力气的,皮肉伤罢了,涂些药便好。”
程怀新脸色白了又白,不知是被吓得还是怎么,半晌,默默挤出一句:“我是男子。”
“男子?”陆昭宁眨眨眼,似乎才反应过来似的,“那就让她等着吧,我这儿可还有个伤患呢。”
“程先生,那日我得多谢你,若有需要我的,你尽管提,但今日,恐怕还得请你当没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