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心观察着祁晔脸色的路桓并没有注意到，某些他应该注意到的东西。

祁晔:“……”

按常理来说，祁晔脸皮也没那么薄，但对上路桓关心到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神，实在是说不出口。

再说他现在对于两人亲密的经历只有刚刚闪过的模糊片段。

祁晔松手，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没事，你回去睡吧。”

但路桓在他停顿这会已经想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了。

正所谓关心则乱，路桓想着，祁晔前几次断断续续恢复记忆也没这么大反应，难道……

这次是想起什么特殊的事？

细细想来，自临川的废弃疗养院后，他和祁晔也没怎么分开过，依照他的记忆，应当没有什么特殊的事吧。

路桓全往危险的事上想去了，完全忽略了另一层情况。

祁晔擦干脸上的水痕，牵着路桓的手腕回了房间床边。

路桓仍眼神不明地看着祁晔。

既然没什么事，为什么不说？

路桓第一反应就是祁晔有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要紧事瞒着他。

但祁晔不说，他也不能硬从祁晔嘴里撬。

躺回床上，路桓犹豫之际，最后再担心地问了一遍。

“祁晔，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我能和你一起解决的。我不是要逼你说什么，但，你不用顾虑太多。”

“一起解决？”祁晔平复下来，但听到路桓这句话，语气顿时有几分古怪。

路桓也是丝毫没察觉到不对劲，见祁晔有松口的迹象，点着头说:“对。”

祁晔又沉默了几秒，将自己刚刚想起的片段如实相告。

路桓:“……”

哈哈哈，你看这事闹的。

路桓干笑了两声，想到方才自己的追问，后知后觉地脸有点烧。

祁晔问:“所以，那是真实发生的，对吧。”

“嗯……”

虽然这片段带点颜色，但路桓也能据祁晔的话判断出，大概就是他被下药那次。

一些细节都能对上。

呃，往事不堪回首。

年纪大了点，又禁欲这么久，猛一回想还真挺燥人。

尤其是现在，身边的祁晔处于恢复记忆的过程中，但他自己可是对那些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何况，也不止那次。

气氛有些微妙，路桓摸了下鼻子，也不好多说什么，只问:“你现在好点没，还……头晕恶心吗？”

“没有了。”

“哦，那早点睡，想起来、想起来是好事啊，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能全想起来了。”

话一说出口，路桓就想捂住自己的嘴。

这说出来的意味和他想的怎么不一样啊。

莫名有种，打住打住！

祁晔的声音闷闷的，从嗓子里“嗯”了一声。

路桓发誓，自那晚后，他完全没有躲着祁晔的想法。

他也快而立之年，那种事当时尴尬一会也就过去了。

但他和祁晔见面的时间确实是越来越少，白天基本见不上面，只有晚上才会同处一室。

按理说他们的工作内容不重合这也情有可原，但他几次去找都没看到人，不免让路桓多想。

路桓暗自揣摩，难道是祁晔自己不太能接受他想起来这种事？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如果有人在路桓二十五岁之前告诉他，他以后会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他只会当对方在开了一个不算好笑的玩笑。

对于祁晔来说，他学习和生活的重心好像都是为了寻亲而存在，没考虑过恋爱，那就能别提和同性在一起了。

路桓能看出祁晔不反感和他的接触，但这一接触能深入到什么程度，路桓还真说不准。

平心而论，能维持这样的状态也挺好，白天干各自的，晚上躺一张床睡觉。

好像叫什么，呃，柏拉图。

路桓没了解过，但也大概听过一些。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路桓勉强算想通了。

但实际上，在路桓眼里祁晔的异样和他想的那些——对深度接触可能持有抵触？或漠不关心？的态度等等，完全没有关系。

初到新的实验室，被莫名其妙一身干劲的钱潜拉着熟悉器械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祁晔在离开实验室回住所的途中，无意撞见一个不知名的、鬼鬼祟祟的男人偷看路桓。

他悄无声息走到那人身后，那人回头时明显被他吓了一跳。

半晌，那人看清祁晔的脸，显然认出了祁晔和路桓是一道的，又心虚地转头看了眼远处路桓，结结巴巴道:“你，你有事吗？”

祁晔眯着眼看他，觉得他不像是想下什么黑手，倒像是……

祁晔什么话都没说，瞥了一眼就走了。

留那人在那愣在原地，还担心自己是不是太过明目张胆，露出了什么马脚。

祁晔自己被钱潜拖在实验室脱不开身，但他找来了最佳助攻关樱，关樱立马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会打听清楚。

祁晔没明说，但她还能不知道吗？

于是，没过多久，她就神秘兮兮地找上了祁晔。

关樱是跑着来的，嗓子干得咕咚咕咚喝下大半杯水，干喝完就紧接着开口“祁晔，你预感还真准啊！你说的那个人他真的对我哥有意思！”

祁晔脸色没变，“哦”了声。

太明显了，很难猜不到吧。

“然后？”

关樱眨了眨眼，“害，我的实力你还不清楚吗，我跟他说了，我哥那是有对象的，我哥和我哥夫的感情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一只蚊子都插不进去，让他早日断了念想啦。”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