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言溪知道，路桓心里的难过不比她少，他还要顾全大局，不能表现出半点。

她失去了爱人，他同样失去了并肩作战的朋友。

盛言溪垂眸，她不想让自己的状态影响到他。

失去这件事，时时刻刻都发生在世界上各个角落，追忆失去的时候，更不能失去更多。

“言溪，我……”

是啊，路桓了解盛言溪，盛言溪是不会被打倒的，他们都需要时间。

时间。

祁晔漫不经心靠在墙拐等，姿势也不换一个，直到左脚都站麻了，路桓才走出来关上门。

祁晔迈出左脚，站立不稳倒在路桓身上。

“哎呀，腿麻了。”

祁晔被路桓搂住往胸口压了压。

祁晔支起身子，“哭了？”

路桓抿着嘴，“没有。”

祁晔瞅着人眼眶红了一圈，重新将路桓抱住。

两人静静地抱了一会，二楼另一侧又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王义武的脸出现在转角的时候，两人还没彻底分开。

“咳咳，路队长我来换班，你们去睡会吧，再过会天亮了。”

王义武脸上挤着尬笑，眼神飘忽。

路桓也有点尴尬，也没推辞，回了声就拽着祁晔跑回房间。

虽然在王哥面前，祁晔连老公都叫过，但再怎么说也是大自己十几岁的长辈，被撞见莫名心虚。

路桓安静地躺在沙发床上，手被祁晔牵着。半睡半醒之间，有什么在脑中一闪而过。

路桓猛地坐起身，祁晔都没反应过来，声音还带着沙哑。

“怎么了？”

“好像……是他身上的。”路桓顶着一头睡乱的亚麻色头发讷讷开口。

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祁晔还以为路桓是在说梦话，祁晔将路桓的头扶向自己的肩膀，顺了顺毛。

“你做梦了？”

梦见谁了？怎么不梦见我？啧。

“不是。”路桓晃了晃头，拨开祁晔的手，“我去问问，你在这乖乖等我。”

说完不给祁晔拒绝的机会，在祁晔的额头上吧唧亲了一口以示安抚，套了件外套便推门出去。

祁晔像只大型犬缩在沙发床的一角，头发的混乱程度比起路桓来也是不遑多让。

乖乖的行，干等着不行。

祁晔跟着起身，扒开门往外看。

路桓走到邓依依房间门口才发觉此举不妥，大晚上的说不定人家女生早睡了。

举起的手放下，门却突然从里面打开。

这回轮到邓依依吓一激灵。

原本还带着困意的眼睛瞬间瞪大，“好，好巧，路队长，你来找……”邓依依左右看看，试探性地指了指自己，“我？”

“昂，对，”路桓不自然地收回手，“我想看一下刚刚那件衣服行吗？”

“啊？哦哦好，我去拿。”

邓依依翻出那件衣服递给路桓，路桓从口袋里拿出那颗纽扣，将衣服拿在手上一番暗中比对，确认这颗纽扣并不属于这件衣服。

路桓将扣子捏在食指与大拇指间，问道，“这枚扣子，是你的吗？”

邓依依摇摇头，“不是，应该是衣服上掉的。”

路桓将纽扣攥在手里，将衣服还给邓依依，“谢谢啊，对了，你刚刚是要出门？”

“啊对，那什么，人有三急。”

路桓后退半步，“那，我先走了，早点休息注意安全。”

路桓回房间后就见祁晔幽怨地靠在墙边。

“路队长怎么着急出去夜会谁了？”

祁晔也不是没看见，纯刷存在感。

路桓抓着祁晔的手坐到床边，仔细端详起那枚扣子，记忆回溯。

扣子的扣眼沾上了早已干涸的血迹，暗红色。

如果他没记错，这粒扣子应该出自队内成员的衣服。

是那个在疾控中心被丧尸利爪刺破胸膛的男生。

虽然当时不忍多看只是匆匆一瞥，但足以留下一点印象，更何况这种扣子的款式并不多见。

但，为什么这粒扣子会出现在周尧成的口袋里。

他不是在丧尸放出后直到他们发现男生的尸体之前，都没再见过他吗。

是在他死后，周尧成从他衣服上拽下来的？为什么？路桓不觉得现在的周尧成会跟其他人兄弟情深到要留下什么遗物当做纪念。

这不合理，但路桓更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让这粒扣子出现在周尧成的衣服里。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还是他神经过度紧张，想多了。

路桓摩挲着不算光滑的纽扣，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祁晔靠在床尾，顺着路桓的思路回想起当时发生的种种。

半晌抬眸，撑着下巴问路桓。

“你说的那个人，我也没见过，但是他死的时候，身上就只有一只丧尸？”

路桓沉默片刻，之前没意识到，现在祁晔一提，路桓猛地反应过来。

那人死后，丧尸是谁杀的？

不是他和祁晔，也不是盛言溪，更不可能是在等在六楼的几人。

那就只剩下……

但是。

“为什么？”

路桓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真的是周尧成杀的丧尸，他为什么要否认见过那个男生为什么要撒谎，就因为没成功救他，这也太牵强了。”

“如果他杀的不是丧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