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口大概早就失去作用，地下室此时仍布满浓郁的血腥气。

路桓只觉嗅觉都快要失灵，原先萦绕在鼻尖的皂荚香也淡的几不可闻，路桓不自觉呛得轻咳两声。

十几米开外，还在主脑前的祁晔注意到路桓这边的动静，趁数据上传的功夫，为节省时间，顺带将整个控制台里外翻了个遍。

地下室的空气本就稀薄浑浊，即使有电梯井和暗道与外界连接，但地下的环境依旧不宜久待。

待数据上传完毕。

“拷贝好了。”祁晔叫过路桓。

路桓站在电梯井下抬头看了看上面，在心里一番对比。

是原路顺着绳子爬上去，还是走暗道绕个原路，再爬楼梯上六层。

路桓大手一挥，“咱走暗道回去吧。”

徒手爬上四十米势必会加剧祁晔手上的伤，绕路也未必会耽误太长时间。

“听你的。”

两人又如刚刚一般，在经历了一段曲折狭隘阴暗的路后，回到了那栋满是灰尘，布满光的小房子。

等路桓和祁晔再度踏入疾控中心，太阳已经悬在西山，将沉未沉。

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六楼楼梯间，两人走过最后一个拐角，骤然对上端着枪一脸警惕的盛言溪几人。

盛言溪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将枪口移开。路桓顺着她视线上下看了看自己和祁晔。

也是，又在地下室度过一场大战，两人此时全身上下都找不出几处干净的地方，大片暗红几乎渗到皮肤上，比起刚刚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盛言溪放下心收起枪，回头看了眼，迟疑道:“你……们怎么是从这里回来的？”

路桓继续往上走，祁晔手上的绷带表面污染，需要更换，“说来话长，我先去给祁晔处理伤口。”

盛言溪接过路桓手上的零件药水，“你先去休息，我来吧。”

“没事，不着急，今天应该得在这休整一晚了，你们先去收拾吧，我一会就来。”

说罢，路桓拉着祁晔找钱潜要了新的疗效更好的药，找了个拐角将纱布拆了重包。

夜幕降临，楼外一派寂静。

没有人类的交谈声，没有动物的嚎叫声。也没有丧尸的嘶吼声。只有死寂，无尽的死寂。

“你的意思是，在末世爆发之后，这里的地下室一直有一群人，在正常人类身上注射丧尸病毒？！”盛言溪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没错，”路桓点点头，“我们检查过，地下室有足够的速食食品和水，就像……”

路桓顿了顿，看向盛言溪，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路桓接着道:“相关资料祁晔已经收集好了，等回基地后，再细说吧。”

遍地是血迹和尸体，勉强收拾出四五间连着的干净，血腥味也没那么重的房间。

只留了两三排灯用以照明。

周尧成难得没恬不知耻凑上前找不痛快，只在门外盯着。

祁晔走到门前，没好气地“嘭”一声关上门后，又守在门边，垂头背靠着门坐着，右手无意识地把玩着那枚小巧却内容量极大的U盘。

祁晔想着录像里看到的画面，试图回忆起临川市那场实验的细节。

其实祁晔对于那间地下室的记忆也只有片段，前二十年的记忆更是一点都想不起来。

末世爆发之前祁晔就被关进了进去，他还是在反杀实验室几人后，通过监控才得知外界的情况。在停留实验室的那几天，也是因为头部受到了刺激，总有时发性刺痛和记忆片段性闪回，不适合贸然出去。如果不是路桓意外闯入，也许他会待更久。

路桓暗自嘀咕:也不知道祁晔一个人缩在门边埋着个头想什么。

祁晔不像往常一样不管有人没人都硬挂在路桓身上，路桓还真有些不习惯。

不会是手还疼吧！

好歹相处怎么久，祁晔的性子他也摸得七七八八，基本上受点什么无伤大雅的小伤，这人还哼唧唧地撒娇引他注意，但真严重点估计又憋着不说，眼下都不黏人了，估计是比之前都严重些，要不得早往他跟前拱了。

路桓越想越觉得是这个原因。

再看祁晔，这受伤的左手也没好好放，伤口直接压在腿上，不疼才怪。

路桓一骨碌坐起来，三两步跨到祁晔边上蹲下。

祁晔还没抬头，头顶率先落下一道阴影。

“怎么了。”

祁晔随手收起U盘，路桓蹲到他旁边。

“你手是不是还痛？”

“啊，”祁晔侧过头，眼神还懵着，“不疼了，习惯就好。”

说着像是怕路桓不信，还晃了晃包扎得漂亮整齐的左臂，随即意识到什么弯弯嘴角:“不过路队长要是觉得我还疼，可以亲我一口安慰一下。”

祁晔点了点自己侧脸，眼见路桓真的凑了上来，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路桓一手穿过祁晔膝弯，一手揽着祁晔肩膀，小心避开伤处，轻轻松松将祁晔打横抱了起来。

祁晔忽觉一股失重感，下意识勾着路桓的脖子。回想起路桓身上没伤后，暗爽道:“路队长这是做什么？怎么说着说着还投怀送抱啊。”

路桓自顾自抱着祁晔到房间角落。

这里他刚刚拆了一堆皮座椅的坐垫，连起来垫成一块地床，两人躺下绰绰有余。

路桓将祁晔放到垫子上，“你屁股坐地上不冷吗。”

虽说夏末秋初的夜晚不至于冷，但室内的地板还是偏凉。

祁晔顺势收着里仰躺在路桓怀里，

“嘶，好像还真有点冷，但是现在躺在路队长怀里就不冷了。”

路桓将祁晔往怀里按了按:“你这样绷着劲儿是在练腹部核心呢，一点都没压在我身上。行了你又不重，睡觉吧，我抱着你睡。”

说完拍了两下祁晔的背。

祁晔侧头将脸埋在路桓胸前，笑着应了声好后，闭上漆黑的眼。

静悄悄的，路桓倚在墙边。

不多时，感觉祁晔睡着后，路桓轻轻托起祁晔的头，自己身子往下滑。和祁晔同躺在垫子上后，将衣服往上掖掖，在祁晔脸上轻碰了下，也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