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舍不得他的“孩子”——他呕心沥血炼出来的那颗生子丹。
拜金虽不是宋夺肚子里的蛔虫,不能时时刻刻知晓他所思所想。但相处几年下来,他对宋夺有些了解。
看着圆滑世故,内心却近乎执拗地守着一股不可探查的道德底线。
睚眦必报但不会主动招惹撩拨,胆小怕事却并非不懂攻击,知世故而不事故,称得上是有原则。
原则上,宋夺不会害人。
做了错事也当全力补救。
补救不了,自然而然就要陷入自责。
他静坐月下想了一夜,大约又想到了补救的办法,但他在纠结,纠结这法子有多大的概率可行。
宋夺静坐于吵吵嚷嚷的人群,一把黑色躺椅,一张二尺方桌将他圈了起来。
身后竖着的黑底金绣义诊旗帜迎风而动,与他玄色的衣袍相触,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宋夺换了把手举着扇子遮挡面孔,腾出来的手将衣袖卷了起来。
末了,他猛地合上扇子收起摊子,拎起拜金就近寻了个酒楼走进去。
开了间包厢,关上门将拜金放在桌上,神情郑重,“我得留下来照看一些时日。”
拜金轻哼了一声,“照顾谁?”
宋夺挠挠头,“沈识琛。”
拜金:“一个炼虚期修士还用得着你照顾?”
宋夺抿唇改口道:“照顾沈识琛父子。”
宋夺一改往日提起这事时那般抵触,认真道:“我虽怕他知晓一切后恼羞成怒要了我的性命。但一切因我而起,他如今毁了身体短了修为,我却置身事外冷眼旁观,不该是这样的道理。”
“从前我怕他疯怕他执,可我如今改头换面,他认不出我,自然也就没法儿疯没法儿执。我还能试着救一救。”
“再者……”
宋夺顿了一下,“他悉心照料用力呵护……我觉得他不像传闻中那般冷血无情。兴许,他是为好父亲呢?”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就犯这一次圣母心,等孩子出生,他身体恢复,我保证不会再多管!”
拜金挑眉哼笑,低声吐槽:“恐怕到时由不得你……”
一时心软,一世都心软!
不过……拜金也好奇,一颗生子丹“孕育”而出的天生灵骨,降世时究竟是何模样?
他装模作样地轻叹一口气,抓住宋夺的衣袖,“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宋夺眼前一亮,回握住拜金滚烫的小手,“天生灵骨的养成手册,你整理一份给我。还有,你见多识广,我存了份沈识琛的脉象,你快帮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拜金:“……”
使唤他使唤得可真不客气!
算了,不和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屁孩儿一般计较!
将宋夺所需物品一一整理好递出去,饱餐一顿,宋夺带着拜金收拾好行李,匆匆往不良城后院走回去。
两人小声商量着该从储物戒中拿出什么东西来给沈识琛补身体时。
刚踏上城主府的门槛,后颈被人猛地拍了一下。
随即,一道略显谄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宋阁主是吧?沈城主昨夜莅临我我的洞府,我尚未来得及送他些东西,他便一气了之,不知可否请你帮帮忙,待我送些东西给沈城主?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宋夺缓慢地转身,对上了梁梧铭那双豆大的,闪烁着精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