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能收了手,把已经止住血昏迷不醒的许位推到了身后,面朝站在云山背后的沈识琛。
他苍老的脸颊上露出一个笑:“好孩子,你不能做不良城的城主。”
沈识琛按住想要发作的云山看向许能,语气冷淡,“为什么?”
许能:“因为我才该是这不良城的城主。”
即使许能是炼虚期修士,厅中还是响起几声不厚道的哼笑。
没开玩笑吧。
打败了梁方海,成了不良城秘境守境人的沈识琛不能做不良城的城主。
笛央宗的余孽许能却要做不良城的城主……
许能是因为宗门被沈识琛屠尽,刺激得疯了傻了吗?
江青竹左看看右看看,没看见梁梧铭的身影,只能自己上场解释。
“前辈。”他不怎么恭敬地称呼道:“您凭什么要做我不良城的城主呢?”
许能笑呵呵地指着沈识琛:“他凭什么,我就凭什么。”
沈识琛是守境人,许能也是吗?
江青竹语气不耐,“栖山大王打败了我们上任城主梁方海。前辈,你要打败栖山大王吗?”
许能冷笑一声,“江家的小娃娃,老夫是说,老夫才是这不良城秘境的守境人。”
江青竹呆愣愣地盯着许能看。
哈哈,守境人?
这老头说他也是守境人?
疯了吗?
许能语气颇为温和地说道:“不良城位处正魔交界,建城多年人丁不兴。后来几族修士盘踞此地坐镇,不良城才渐渐有了秩序。”
“江家、白家,再有一个就是我许家。”许能负手而立,“我与梁方海年少相识,曾入不良城秘境历练。自秘境中而出,他做了不良城的城主,我成了秘境的守境人。”
竟然还有理有据。
江青竹盯着裹在灰袍之中,露出干皲皮肤的许能,缓缓眯起了眼睛,哼笑出声,“你不会说当年盘踞不良城坐镇的江家,就是我这个江家吧?”
听起来倒是辉煌气派。
许能见他满眼不信的样子也不恼,兀自叹了口气,幽幽叹道:“我拜入笛央宗时,宗门不过十余人。如今笛央宗虽遭血洗,可宗门故旧尚存百人。秘境之事,至今已去几百年,于我而言,也是恍如隔世啊。”
江青竹半点也没被这副伤春悲秋的样子感动到。
“几百年前的老黄历,前辈你若是觉得怅然恍惚,忘掉就是了,怎么专挑我不良城大喜的日子上门翻出来?”
几百年物是人非,梁方海不知所踪。唯一可能知道内情的梁梧铭今日也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谁来证明这个许能说的是真的?
况且……
江青竹微微偏头,余光瞥见沈识琛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深刻至极的眼神,冻的哆嗦了一下,重新看向了许能。
皮笑肉不笑,“前辈,沈城主为我不良城之主,现已昭告上苍。你所求,恐怕是不能达成了。”
江青竹巡守不良城,坊间传闻也听过不少。
这许能修为不比沈识琛高。就算这老头隐藏了实力,但笛央宗的老祖都被沈识琛一剑斩下,这个许能应该也不是问题。
他清了清嗓子,不怕死地哼笑了一声:“前辈若想做我不良城的城主,恐怕得等我们沈城主身死道陨,或是如梁城主一般不知所踪……届时,小子必将一步一叩,亲赢前辈你回来主持大局。”
开玩笑,这老头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能选个二十来岁的小孩儿当顶头上司,谁会选个几百岁的老妖怪?
嫌自己事情不够多吗?
江青竹表完了忠心往后撤了几步,做好了许能知难而退后的准备。
方才云山那一番话江青竹也听见了,这笛央宗和沈识琛之间怕是隔着血海深仇。
许能主动送上门来,今日怕是不能善了。
只盼他们不要在城主府里打起来。伤了残了吐血了变成肉渣了……清理起来可不好办。
许能表情温和地朝着沈识琛拜了一拜,“既然如此,那好孩子,咱们就切磋切磋吧。看看这不良城城主该谁来做。”
沈识琛冷哼一声,将云山推到了江青竹身侧,抬脚上前,掌中凝出一柄淬着森冷寒光的利剑,剑身附着一层雾气,每走一步雾气翻涌,飘渺肃杀。
沈识琛的声音仿佛比利剑还要森寒,“既然你找死,那就,如你所愿。”
城主府正厅飞出两道身影,悬于高空之上。两道身影相对而立,罡风猎猎。霎时间,晴日转阴,云层翻涌,破空声阵阵。
宋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脚步一滞,下意识仰起头。
大佬斗法,易误伤炮灰。
宋夺掂量了下自己浅薄的修为,又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张保命的符咒,粘在了头顶上,迈着小碎步,继续去找梁梧铭。
方才路上遇到了个人,为他指了指梁梧铭的离开的方向。宋夺问过之后,掏出城主府的地形图看了一遍,没有错,那个方向只有那一条路。
梁梧铭孤身一人往城主府后院里去了……
他一个前城主留下来的管家,却往现城主的后院里溜……
宋夺怀疑梁梧铭有同伙。
踏进院门之前,宋夺将自己塞进了拜金的肚子里,随后驱动着拜金,缓缓向里挪。
梁梧铭直挺挺地立在院中,眼神空洞,一言不发。
等候许久,不见院中有其他人出现,探出灵力也不见周遭有人,宋夺驱动拜金向前滚的步子快了些。
距离梁梧铭还有两尺的距离时,宋夺顶开了拜金的炉盖,袖中弹出一道红绳,直直朝着梁梧铭的方向去。不费什么力气地捆住梁梧铭的肩膀,把人拽进了拜金的肚子里。
宋夺眼疾手快地将拜金的炉盖扣紧,慢条斯理地收起手中的红绳,看着炉子因梁梧铭的挣扎而晃动起来。
“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宋夺环抱双臂,充耳不闻。
他这次不会再给梁梧铭开口狡辩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