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魔头,竟然还懂人道主义关怀!
宋夺大吃一惊。旋即拱手回道:“大王待我亲如袍泽,谁要挑拨我与大王的关系!”说的义正言辞,狗腿味十足。
沈识琛的手下意识抓握起来,宋夺感知到了什么,灵活地扭动腰肢,正正好躲过了沈识琛的手。
沈识琛掀起眼皮,声音沉沉,“你躲什么?”
魔头语气有点危险。
宋夺紧张道:“大王,我怕痒。”
说罢,顶着魔头冷飕飕的眼神,挪动脚步站直了些。
沈识琛缓慢地收起悬在空中的手,挑剔地盯着宋夺上下打量。
云履轻纱,琅环玉绕。大宗门一贯的体面打扮。
“真丑。”沈识琛声音冰冷。
宋夺脸色一僵。
这是第三次了。
短短三天。这已经是魔头第三次说他真丑了!
他难道以为他就是天仙吗?!
是可忍孰不可……他能忍。
宋夺深吸一口气,呵呵笑了出来,“大王英明神武,小人囊中羞涩,修炼尚且不能完全自足,怎么能顾得上这些身外之物?”
沈识琛扫了眼宋夺发上簪着的那枚价值不菲的灵玉,“你家大人不给发你灵石吗?”
宋夺补充起了人设,“大王,小人是天生地养的精怪,家里没有大人的。”
扯谎。
沈识琛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
乔装改扮潜入城中,甚至不惜将自己“嫁”进城主府,果然是另有所图。
“出去吧。”沈识琛冷冷道。
“小人这就告退。”宋夺转身就走。
沈识琛盯着宋夺离开的背影,掌中凝出冰刃,刀锋直指宋夺的后心。
冰刃足有六寸长,那么薄的身体,大约会被捅穿吧……自心脏开始结冰,全身瞬间僵硬。金丹面临死亡威胁或许会自爆,但修为上的碾压让它的所有反抗都看起来是那样的渺小。
不会有什么痛觉的,所以他的脸色不会狰狞,大约还会保持着面对面时那样的笑容。
当然他毕竟是装乖,也可能转身的片刻,脸色就变了。
会变成什么样呢?
厌恶?害怕?痛斥?还是……
“大王!”宋夺忽然顿住脚步,缓慢地转身,脸上还是那个熟悉的、灵动的笑容,“我能剥开你的衣服看一看吗?”
刷的一声,冰刃飞了出去,擦着宋夺的腰身飞过,扎在身后的木门上。
宋夺捂住惊吓过渡的心脏,迅速低头。
他就说不行!
他就说是沈滁对沈识琛的乖崽滤镜太厚!
他怎么敢直接对魔头说这些话呢!
宋夺咬了咬嘴唇找补:“我是说,我能扒开你的衣服……脱掉你的……请你褪下你华丽的衣衫,展现你高贵的身体……吗?”
死寂。
宋夺的呼吸放到最缓,默默摸了摸储物袋,脑海里盘算着自己有多大的概率能在魔头面前甩出拜金,并成功钻进拜金的肚子里。
又有多大的概率,能和拜金一起生还。
微乎其微。
宋夺的心都要死了。
为了死的痛快,死的利索。他死前甚至不能像面对梁梧铭时那样,痛痛快快地骂上魔头一场。
好惨。
惨无人道,简直是惨绝人寰!
几息时间过去,室内依旧安静不已。焦灼的情绪在宋夺心里蔓延。终于,他感觉到了凝在自己身上那道视线挪开了些。
“你要我自己脱吗?”沈识琛站在床前,冷淡地看向宋夺。
啊?
宋夺忽的折起身,脸上多了丝劫后余生真情实意的笑,“当然是我来服侍大王!”
他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到魔头面前,双手伸向环在魔头腰间的腰带,环绕一周取了下来。掂量着放到一边,接着抬起手放在了魔头衣服上的绳结。
宋夺不经意和魔头对视,迅速转移视线,手上动作不停,心里却开始吐槽。
吃化形丹时,该稍微把各自往上再调一调的。潜行倒是方便,这会儿却是自找苦吃。
不过谁能想到,他最后竟然会潜到这魔头身边来呢?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宋夺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将魔头的衣服丢到了一边,手放在了最后一层深黑里衣上。
掀开半片衣料,露出胸前随意包扎的伤口,宋夺的动作慢了下来。
待到衣服全部褪下,沈识琛前胸后背道道伤疤完全袒露出来。新伤叠旧伤,好不可怜。
寻常伤势留下的疤痕,修为升上去之后可以消除。但沾了罪孽的伤口不行,还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疼痛刻骨。若是解不开罪孽,那这疤痕就要跟随修士一辈子,在渡劫天雷之中,化作一道又一道撕裂灵魂的戾气,催促着伤痕的携带者走向灭亡。
魔头年纪不大,造的孽一点却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