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那人又退了几步,“草!士可杀不可辱,老子今天就放过你们!”
“呸!”跪地那汉子无奈,“要你过来说句好,又不是要你过来投胎!你不说我说!”
“罢了,”太子李屿终于露面,“钟郎别再逗他。”
马蹄声靠近,李岂抓着对面那人,扔在马背上带了回来。
“幸亏我的马快,”李岂将那人放在地上,“不然你就退沟里去了!”
钟昀和李岂唱白脸,太子和方礼唱红脸,那二人很快就招了。说是附近的村民,村子的粮田都遭了水患,颗粒无收。自己吃饭事小,无粮纳租那可以是要被鞭子抽死的。这才出此下策,想要劫官府车架,为自己和村民谋条生路。
李屿随从报已离溃堤处不远,李屿便要求众人步行至那二人的村落,一道也看看当地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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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昀从太子出行便觉得此人很有意思,相比此前偶遇的三皇子一行人浩浩荡荡,这太子带着随从不过一两人,还不知其中一个个子矮小点的少年是否是李岂带来的。剩下一耄耋老人被人搀扶了一路,钟昀只在午饭是听闻此人事从工部,官职不详。
瞧这老老少少,太子也真是心大,钟昀感慨,如此偏僻之地,若遭暗杀,只怕尸身都难寻。
但令钟昀惊讶的是,到了村落,那少年搀扶这老人,一路脚程飞快的走向了山里。不到两个时辰,便又回到了太子面前。
“如殿下所料,山中旧坝乃前朝所建,年久失修,早已损毁,才使得这洪水来势汹涌,冲破河堤,”老人抚须,中气十足,“此处乃数处山流汇集之处,却是坝址不二之选。”
李屿拱手至礼,“但是山路本就难至,更何况要需要背负重物上山。真是有劳魏老了。”
“太子言重,下官供职水部司多年,常至深山老林,”魏姓的老人摆摆手,“这点路对下官来说算不得什么。”
“最难的还是库藏拨给,”方礼道,“户部认定今年拨给早已下达,而圣上如今心忧北境战事,迟迟做不了决断。”
钟昀在他们身后听着他们满面愁容的议事,李岂不知道从何处冒了出来,在钟昀旁边自言自语。
“父王就该同意我带兵讨伐北贼,”他拾起一块石头往水里砸,“本世子出马,还容他们纠缠到现在!”
“齐山王殿下为何不允呢?”钟昀试探问道。
“父王当年军功赫赫,朝中总有让他将圣上取而代之的声音,”李岂抱臂而立,“方礼是否有同姐姐说起,我父王曾是太子一事。”
事情是方祾透露的,但钟昀未多言,只是点点头。
“功高盖主是要死人的,”李岂接着说,“父王身子差,如今只想儿孙绕膝,颐养天年,便要我做个闲散郎君,安稳一生。”
“早闻皇储之争在朝中已久,如今殿下侍奉于太子殿下左右,又怎能安稳度日?”钟昀压低声音,微微侧身打量着李岂的神情。
谁知李岂浓眉上扬,笑言:“云开姐姐此言,定是见过我三表哥李崛了?”
钟昀没有否认。
“跟随太子殿下不是父王所愿,却是我所愿,他拦不了,”李岂颇有自豪地扬起头,“这天下知我懂我的除了我家贤娘,就是太子殿下。”
“那无喧呢?”
“我呸!”李岂啐了一口,“妈的方礼这斯狗皮膏药一块,长那么好看笑起来迷死人,干什么都容易,气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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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这个村子人口不多,有几处空屋闲置,李屿吩咐随从把城门外无处安置的流民迁过来,给他们落脚。
“可是我们现在都吃不饱饭,如何照顾这些人?”一个村长模样的人听后连连摇头。
李屿示意方礼,方礼将随身的银两全数给了那人,“老人家这些您先拿着,看能否解燃眉之急。流民之中尚有劳力,洪水过后总清淤总需要人手,他们或能帮上忙。”
那人拿到钱,看似心里也踏实些许,却又苦着脸,“多谢贵人相助,若贵人能想办法,免了今秋的纳租,我们村才真的得救了啊!”
一旁那个子矮小的少年嘴里嘟囔:“我们殿下为这水灾都快掏空东宫的家底了,还掏银子这....”
“臭小子!少多嘴!”李岂佯装要揍人。
见那老村长眉头又紧,茫然无措的样子,含笑给那少年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转而又安抚村长。
少年知趣跑走,临走之前还给了李岂一个鬼脸。
“诶,又又你这小子没大没小了你,”李岂撸起袖子,“看我今天不把你抓起来屁股打花!”
钟昀见状,叹了口。这村子凋敝至此,屋内满是被水淹过的痕迹,想必是多年常遭水患,久而久之村民迁走,粮田荒废,了无生气。这不是免掉一年纳租,或是接济些许银两可以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