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一时兴起,又为什么表现得冷热不定不断岔开话题,让已有进展的话题难以推进。
——谁能叫时光永久停留,叫圆满没有尽头。
“我说,中也。”他问得很轻,“没办法留下吗,留在这里,什么都别再管,什么都别再想……”
他低低地、艰难地换了几口气。
星之彩中也没有回答,中原中也同样。
“你看。”中原中也说,“这时我一般会希望他好好活着。”
星之彩中也说“我知道”。
他们什么都知道。
太宰治捏紧软鞭冰冷坚硬的手柄,安静听他们的交流,要将灵魂撕裂般的尖锐痛楚自意识擅自转移到胸膛。
转移?还是扩张?
“其实这个模型的确管用吧?普适性,积极性,还能落到实践维度上。”星之彩中也思考着,没了危机感就软绵绵往另一个自己怀里一躲,的确有几分随风飘摇毛毛狗的神韵在。
虽说按色系来分更像一条蒲绒绒。
中原中也顺着话题设想:“限制比较极端,人类社会很少见他者彻底缺席的情况。不过假设如此,人类的叙述延续条件会更多样化。”
“毕竟人类习惯集中生活,数量很多呢。”星之彩中也感叹。
中原中也跟着感叹:“话是这么说,孤独、寂寞、难过、无助,这些词汇都是人类世代传承的记述。”
“好厉害啊/好厉害啊。”
两个非人类异口同声发出十足真诚的赞赏。
荒诞滑稽不外如是。
“技术可以吧?语言啊习俗啊教育啊,还有档案之类的。”星之彩掰手指数着说,他这毛病有一点点幼稚。
中原中也想起太宰治通篇阴阳怪气的手写反省书,忍笑:“情感也可以。得到过的关怀,留下来的纪念,这类东西每个个体基本都会有一些。”
星之彩中也点头:“人类社会结构也可以算上,程序见证,制度承认,能利用的东西到处都是。”
中原中也感觉差不多,做出总结:“还有些杂七杂八的先别管了,这三者已经包含通用程度上的极大可用范围,足够共同构成生成式叙述延续的条件。”
太宰治矜持给两只为人类社会尽心尽力的小狗鼓了鼓掌,顺便一鞭子轻轻巧巧卷到年糕小狗的脖子上将人往后拽了个踉跄。
“!?”星之彩中也茫然眨眼,抬手扒拉两下没扒动,卷得可以说十分牢固。
中原中也被带得接连咳嗽好几声,半晌,气得发笑:“不用?放手里玩?”
太宰治放软了语调:“该给我抱会儿了,轮班来嘛。”
他将人彻底拉过来往怀里一搂,心满意足道:“推到这里辛苦了,就快结束啦。”
创造叙述,创造意义,创造感受,创造回忆。
不断地、不断地,让你成为你自己。
往后,苦难与自由皆属于你,仅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