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9.
环境与舒适概念无关。
冰冷,暴露,白色光源恒定,循环新风默然洗涤淘换着室内遍铺的血腥。
星之彩中也被抵在一扇柜门上感受得清晰深刻,忍受中目光空空荡荡不见焦点,偏被生理性溢出的水汽衬得整片蓝色流光潋滟。因为时隔太久又没做太多准备,到这一步时全身早已汗涔涔一片,几缕濡湿赭发无精打采粘在锁骨边缘。
“首先,有关于‘爱’。”
感官受限,太宰治的声音也低了些,他余光扫过抱臂靠在不远处微不可察调整过站姿重心的中原中也,在一双完整的钴蓝里发现了那种很熟悉的,被侵入时才会短暂出现的一丝细微失神。
共通的感知里,哪方都很安静、寂静、隐忍,如从前、将此种行为关联于“珍惜”或、“爱意”之前。
怀念、不至于此,太宰治说得平静而缓慢:“爱,在各个领域中定义繁多,但我们无需过多考虑,只将它作为一种复杂、多维的意向性情感状态和社会性纽带成立即可。关注中,要重视于其间指向他者的情感投注与超越自身局限的定向渴望。”
“而性、”他微微沉吟,“必须要说,作为身体与能量交互的一环,它与爱时常彼此交织又具备不同的本质,我意图就此向你提出命题与问题。或许,在你不同于人类的构成中,他们可能呈现出全新的指向与功能机制。”
他停在那里,又不止停在那里,星之彩中也无声喘息着别过头去,调整头脑中近乎僵滞的思维,过了好几秒才做出不稳回应:“收到,但要事先明确一点,无关必要性,此时所持有的生体构成上,我几乎与人类无异。”
几乎吗。太宰治伸手拨开那缕卷曲的浅色发丝,也拨动同色眼睫上聚起的泠然泪滴。
他碾碾指尖,颇显怜爱:“第一,关于止疼片和安慰剂。沿用你所言‘生体’这一概念,为何生体间的结合行为能为你带来缓解存在性痛苦的效应?”
“是因交互本身的传递内嵌了某种直接的神经唤醒与痛苦抑制机制,令生体在体验层面一度越过痛觉阈值,回归于功能性的愉悦平衡状态?”
“还是因结合行为在主体关系层面生成了见证与承认,即,被他者看见、感知、接纳的明证,从而在存在叙事层面否定了被消除的恐惧?又或两者共同作用相互放大?”
星之彩中也抿住嘴唇,难以理解这人、这纯人类是怎么做到彻底分离理智和感官的。他尽力整理语言,精神上生出了一种无关于具体痛楚,仅仅一朝回到几年前被迫上课的头疼感。
“所以说,你先给我搞清楚私人化与普适性、唔——”
声音突兀断开,他死死抓住能够触碰到的西装布料,瞳孔急剧扩张,遮盖了大片混乱蓝意。
太宰治语声平和,微妙掺杂进机械化的了无波澜:“噤声,中也,注意语言规范,以及,我还没允许你回答。”
警告与快感全然相悖,星之彩中也闭上眼,克制颔首:“抱歉。”
属实能屈能伸,进入状态后连道歉都会顺利转为防御的手段,真熟练啊。太宰治偏头与中原中也对视,对方似乎同样认为这反应不错,见他看过来,用口型说了句“滚”。
好吧,太宰治回了他一下生动眨眼,指尖故意轻柔落下,隔着颈动脉划过肩颈处一道流畅曲线——两个中原中也同时顿了顿。
“第二,关于必然性与可替代性。”恶作剧大成功,太宰治仍然表现平静,仿佛打算就这样一口气问完,“这种以快乐机制对抗痛觉机制的模式,对你而言是构成性条件,还是策略性选择。”
“换言之,哦,出于尊重你的‘私人化’,与‘太宰治’间的生体结合,是否是你用于维持自我同一性与在场性的构成性条件?抑或仅为一种有效而可被替代的方案?譬如记忆重构、叙事锚定、仪式化行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