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伪装正常,这里没人会对你有多余的期待和要求。”
事实上,动作的确不快,太宰治有充足的时间与空间将匕首撤走,撤走并丢远。但他没有动,一动不动,任由夺来利刃切入掌心,观猩红涌出并倾落。
刀光里,血光里,他看到被红线割裂隔断,支离破碎间似悲似喜升起嘴角的一张笑脸。
中原中也用力将刀身握紧,过分稳定里直至再难寸进,他说、讥诮地说:“忍得很辛苦吧,太宰,太宰治,你忍了多久——没再试着来杀我了。”
食水中混入的剧毒,休憩时指向的枪口,任务间错身而过的失调,重伤后嬉笑等待的拖延。那些来自于他们搭档时期的“恶作剧”常态,那些恶劣加诸于身的不快和玩弄,现在想来似乎仍未遥远。
“……中也,故意的啊,你该换右手。”太宰治笑了,大概在笑吧。
他似乎什么都没听到,又似乎当做什么都听不到,垂首耐心将嵌在刀身的手指根根掰开、掰至折断前最后的那一点临界。
没有反应。
戒备,对抗,又或邀请,仿佛早已麻木般,仿佛早已失去般。
不如就这样折断它,折断它们。有谁如此呢喃着,在耳边,在脑海,在灵魂。折断,警告,叫他学会,叫他牢记归属与责任。
——中原中也属于太宰治,正如太宰治属于中原中也。
“我改主意了。”他说,轻飘飘放开手,轻飘飘在骨肉里抽出那振锋利匕首。
用于杀戮的金属沉重,沉重才平常。
两边蓝眸都在看着这边,都在看着他,相异,相似,相同。显然,无比显然,浸透在痛楚折磨的肉身无关乎耽溺于恬然闲适的精神。
“需要做什么?”太宰治问,问得清爽、亲切、热忱,“中也,你要对你做什么?告诉我,让我帮你,让我帮你们。”
既然无从阻止,便去参与/毁灭吧,便去同化/拯救吧。
锁链震声响彻耳畔,悠久下,刹那间。
“请务必将一切用于可能杀死你的机会赋予我。”他微笑着、微笑着说,“这就是,我对你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