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之彩中也跪坐在地,本能抓紧了布料,躲藏在尺寸不合的遮蔽下,断了电般茫然空白。
然后,他在深深遏紧的呼吸与控制中被迫合上了眼睛。
“——”
闭嘴的太宰治沉默掏出手机留影。
小狗们在互相亲近,场面大抵可以如此形容。干着堪称奇怪的事,中原中也眉眼间却一派慵慵懒懒,掐着另一个自己下巴的手自然往上滑,直至指尖触及按实了颤动眼睑。
晚霞发丝交错拂落,他当主导方掌控节奏时没跟着闭眼,见了太宰治的举动也不恼,蓝眸睨过反而掠起一缕怪异神采,似轻嘲似戏弄,又似煽动似挑拨。
不祥的预感、仅仅一丝闪念间,来不及确认,太宰治紧急按停了录像键。手机滚落,他几乎要伸出手去,阻止,或做出别的什么——如果没有一柄熟悉的匕首穿透袖口破空而来,将他彻底钉到柜子上。
刀刃向内,皮肤划破血液渗进手腕绷带,伤口不深,是个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警告。禁言、禁行,更进一步就是滚出去禁止在场。鸢瞳敛在碎发下,理智回笼,他深吸了口气,只余光不绝阴郁栖在前方,暂且安分下来。
泪水里混进无情血色,刺目的血流熟悉也久违,搅动不留余地,残忍撕裂记忆与现实的边界。
是否正确,是否错误,已经无力判别。判别无用,印证无用,星之彩中也只能颤抖着徒劳掐紧衣襟,散溢痛息尽皆吞没在被彻底封锁的交缠内。
没有换气的转圜,完全不被允许一切多余,能接收到这样的指令。经久黑暗与窒息,时间洪流连同堆叠重演的众多过往碎片共同趋于沉混。
他该是痛苦的,他该是放弃的,却不知为何从重获的安全庇护中执意伸出手,攀上了身前所能真切抓牢的温热实体。
再一次、又一次,如同最初,如同过去。
很轻的动作,真的很轻,稍不留神就错过了,偏偏拼尽了全力。
这般全力传递下,中原中也似乎笑了,下落温柔去捡那只用于求生的手,构造一致的十指相触、紧扣,在残余血色粘合下纠缠、伤害、侵占,直至密不可分。
“该醒来了。”他说,低哂的调子,笑叹里喁喁自语,“你我皆知世上从来没有两全的选项,亦没有自行做出决定的余地。他既已替你裁定未来,中原中也……你还能逃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