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户川乱步瞄过一眼:“没买够?”
“那倒没有。”爱伦坡回答,却往那边走了两步,两人蹲下来看着那堆小钥匙扣。
江户川乱步随手拿起一只毛茸茸的棕熊,盯了两秒,放回去,又拿起细长眼的鸢红狐狸看了看,诡异地嫌弃:“总觉得会让人想起某个晦气玩意……”
爱伦坡仔细看看,没看出特别的,公允的说,这钥匙扣做工不错,狐狸那种独特的狡猾神态惟妙惟肖:“要带一个回去吗?”
江户川乱步咂舌,偏头问:“你要送我?”
爱伦坡被问得一愣,连忙摇头:“不、不是,我就是,就是说……纪念、什么的。”
侦探笑得意味不明:“坡君,你有时候挺奇怪的。”
爱伦坡低头不语,发丝下双眼缓慢地眨了眨。
看归看,买是不会买的,这种简陋纪念品不分东西南北城市乡下,到处都有,大同小异,毫无特色可言。
他们在街上漫无目的晃过去,不过是为了蹭片阴凉消磨几十分钟,差不多到一点就往车站走,准备办今天的正事。
爱伦坡发现江户川乱步没在胡说八道,他是真的“不会”坐电车,全程从买票到检票跟个没自主性的背后灵一样,让干什么干什么,让拿什么拿什么。
比卡尔还听话。
从中获得莫名愉悦的推理小说家安静无言,将某种古怪念头完完整整压回思维最底层。
“想关起来”、“想将小说的章节直接给他看”、“一个两个三个至今创造的所有世界”,之类的。
往机场去,电车里人不算多,偶有旅客拖着晃晃悠悠的行李箱,拉杆轮在地面滚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响。侦探靠在座位上,一如既往眯着眼,表面看不出睡着了还是清醒着,然而爱伦坡能感觉到视线聚集在脸上。
尖锐的、切骨的视线,评估、审视、玩味,仿佛要将那已经压下的念头重新揪出来彻彻底底查清理顺——或许是错觉,或许不是。
他真的很危险。
与身手、实力、异能力无关。
文学上,时间是一种叙事手法,可随作者心意任意伸缩、断裂、循环。心理学上,时间是一种主观体验,随当时情绪和过去记忆变动。而物理学上,时间是客观上的维度,受相对论与熵支配。
无论基于何种理论,电车里的几十分钟让爱伦坡感到时间从未如此漫长,下车时恍如隔世。
头顶的广播播放着航班消息,江户川乱步状似无事发生,好奇问:“莫非坡君把魂儿忘在钥匙扣摊贩那边了?”
恐怖片式问法返回来,返得极快。
爱伦坡:“……”
好歹他明白是这件事把乱步君给惹毛了,那个狐狸究竟怎么回事?
“我听到广播说航班提前抵达了。”他僵硬地转移话题,牵着人往接机口走,“我们、我们来得正好,去见霍华德君吧。”